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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可真不像是親衛隊隊長的名字。”瑪麗安娜很好奇自己的姨母為何要將司“怠惰”的魔王之名,給予公爵的親衛隊長。不過眼下她并沒有與阿斯塔羅斯探討名字的時間。
“好好照顧各位來賓。”瑪麗安娜看向那位提議的貴族,后者下意識地心虛一秒。
“為了各位的聲譽著想,在調查結束前,還請忍耐幾日。”瑪麗安娜強調道:“同時也盡可能地‘鎮定些’,以免增加審查人員不必要的工作量,延長調查時間和各位的受苦時間。”
瑪麗安娜都說到這個份上了,在場的人還有什么不明白的。
阿基奎王儲死在布列塔尼亞貴族們給他舉行的接風宴上,而且還在出事前提到了前任女公爵的死因。
在此基礎上,甭管有多少人覺得亨利的死就是個意外,但是在阿基奎王儲和前任布列塔尼亞女公爵的死因調查里,都不會寫上“意外”二字。
是的,在亨利被宣布死亡的那一刻,有關于布列塔尼亞繼承權的聽證會便沒了舉行的必要,而瑪麗安娜也成了無可爭議的布列塔尼亞女公爵。
或許在她將亨利的遺體護送回國后,瑪麗安娜的女公爵頭銜后,還要加上一個讓人垂涎三尺的稱呼。
【阿基奎女王儲】。
理查德隔著竄動的人頭,看著掌控全局的瑪麗安娜,臉上的表情晦暗不明。
“你看上去很失落啊!我親愛的堂兄。”不知何時出現在理查德身旁的彌戴琳,換了身干凈樸素的喪服。她的臉色一如既往地蒼白,憔悴,似乎很快進入到哀悼寡婦的角色。
“丟掉一棵搖錢樹的感覺如何?”彌戴琳以帕掩面,做出一副悲傷至極的假樣,但是理查德知道她根本不為“亨利之死”而感到悲傷,反而樂于去當“王儲的遺孀”。
“瑪麗安娜到底給了你什么樣的好處,讓你愿意替她鞍前馬后?”
說不后悔肯定是假的。
哪怕理查德是個冷靜到足以稱得上冷酷的男人,但是面對如此戲劇化的場景,他還是不由自主的地感到心臟一緊,差點倒在布列塔尼亞的宴會廳上。
如果時間能重來,他一定不會與瑪麗安娜解除婚約,說什么都要把這棵搖錢樹死死地攥在手里。
布列塔尼亞女公爵兼阿基奎女王儲。
任何一個有腦子的人都知道這意味著什么。
此時的瑪麗安娜堪比幾十年前,剛被確立為奧布斯達繼承人的瑪麗女王。
在以國家為量級的財富前,世間的一切贊美之詞都是蒼白的。
縱使是理查德這樣的現實主義者,都忍不住幻想他要是沒有與瑪麗安娜解除婚約,那么在這一刻,索林斯王國興許有稱霸南方乃至整個大陸的可能性。
畢竟布列塔尼亞公國和阿基奎大公國合二為一的體量,絕對不亞于南方的任何一個國家,甚至還有過之而無不及。
“真是太可惜了。”理查德呼出一口堵在胸前的濁氣,感覺自己的布列塔尼亞之行什么都沒抓住。
“往好的地方想,至少你比奧丁的小皇帝幸運。”彌戴琳拍了拍理查德的肩膀,假模假樣地安慰道:“奧丁的小皇帝如果晚兩個月解除婚約,就能兵不血刃地拿到布列塔尼亞公國和阿基奎大公國。比起已經退婚好幾年的你,還有坎特羅的塞伊斯,沒有任比奧丁的小皇帝更適合‘捶胸頓足’一番。”
“你這話還真是不中聽。”理查德松開緊握的拳頭,注視著上面的指甲印,最后釋然道:“既定的事實,后悔也沒用。”
說罷,理查德與彌戴琳對上視線,貌似漫不經心道:“沒了丈夫,你打算怎么辦?”
“總不會是想回到索林斯吧!”理查德記得彌戴琳還是靠著與亨利的婚約,才從索林斯的蘭斯親王那兒,拿回她母親的遺產,所以并不認為這個對索林斯沒有絲毫歸屬感的堂妹,會在亨利去世后,回到她毫不留戀的故鄉。
“你不是問我瑪麗安娜用什么把我收買了嗎?”彌戴琳擦了擦干燥的眼角,在與理查德分別前,留下一句指向模糊的回答:“我沒有從亨利那兒得到的東西,瑪麗安娜都會給我,甚至會加倍給我。”
“是嗎?”理查德了然道:“那可真是一筆不錯的買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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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貴族們都被公爵的親衛隊看管后,阿基奎大公國的侍從替亨利整理遺容,然后找來比較有名的冰系魔法師,避免亨利的遺體發臭或者腐爛。
“這可真是我前十五年來,所遇到的,最諷刺的情形。”瑪麗安娜站在亨利的棺材前,看著難得露出溫和表情的同胞兄長,伸手替亨利整了下衣領子。
因為亨利此行只帶了黑衣服,所以他的侍從挑出最華麗的一套給亨利換上,然后在亨利身上戴滿珠寶,披上阿基奎大公國的國旗,以求讓故去的舊主體體面面地躺在教堂里。
等瑪麗安娜和盧修斯過來時,亨利的遺體已安穩平放在布列塔尼亞大教堂的祭壇上。
而在昨天前,這里還躺著繼承人選飽受爭議的前任女公爵。
結果只過了不到一天的功夫,這對姨甥便先后到這兒獲得了永恒的平靜。
盧修斯站在瑪麗安娜身后,心里也很不好受。
亨利活著時,他們的關系差到能拔刀相向的地步。然而亨利死了,盧修斯還是為這個關系不好的異父弟弟祈求靈魂的平靜。
他們到底是一個屋檐下長大的兄妹。
在亨利還未變壞時,盧修斯也曾想好好對待這個弟弟。
只可惜亨利并不相信這個同母異父的哥哥,連帶著與盧修斯和平相處的瑪麗安娜,也逐漸與亨利疏遠起來。
除了生養亨利的阿基奎女大公,瑪麗安娜想象不出還有誰會為亨利的死而感到痛徹心扉。
就像已故的前任女公爵那樣。
“我給母親大人寫了封信,向她表明亨利……已回歸神明的懷抱。”瑪麗安娜不確定阿基奎女大公是否會將亨利的死因怪罪到她和盧修斯身上。
畢竟亨利再怎么暴躁任性,他也是阿基奎大公國唯一的男性繼承人,而瑪麗安娜的母親也從未想過要讓女兒取代亨利。
因為女性繼承人在婚姻和生育上的不確定性,令她們比男性繼承人更難保持一個穩定的局面。
而像瑪麗女王和杜納瓦親王那樣的天作之合終究是少數中的少數,甚至像阿基奎女大公和卡爾達伯爵那樣的“和平夫妻”,都屬于比較幸運的存在。
“如果母親……阿基奎女大公硬要問起亨利的死因,我來替你回答。”盧修斯突然開口道:“我先回去,等女大公情緒穩定后,你再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