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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較于桀驁不馴的菲戈希爾,露西安的性格無疑平靜溫和許多,相當符合人們對森精靈的傳統印象。或許是兄妹二人在被趕出森精靈的部落后,一直都是哥哥在外逞兇斗狠,妹妹在家打理瑣事的生活方式,所以露西安的情商和自理能力都高于菲戈希爾,甚至在被阿比蓋爾提出地牢后,同另兩個女性森精靈結下深厚友誼。
阿比蓋爾盯著瑪麗安娜那絲若有似無的笑容,突然意識到了什么:“你是想讓菲戈希爾親手遞上弱點?”
畢竟身世坎坷又相依為命的兄妹二人,無疑會將安穩生活視作必勝追求。尤其是在他們無法回到森精靈部落,又被冒險者工會打下烙印的前提下,菲戈希爾很難找到讓露西安平安生活的方法。
而現在,瑪麗安娜通過另一種方式,給了菲戈希爾一條通向牢籠的明路。
露西安在瑪麗安娜這兒雖然過不了受人尊重的生活,但是跟他們以前的日子相比,至少能保證衣食無憂,在一定范圍內獲得旁人的善意。
畢竟菲戈希爾也找不到比阿基奎大公國的宮廷更理想的住處,而類人種也和人類一樣歧視混血種,否則菲戈希爾兄妹也不會在父母去世后,被趕出森精靈部落。
“與其像個傻瓜一樣勸說菲戈希爾相信我,還不如用露西安身上發生的事實教會菲戈希爾低頭。”瑪麗安娜輕易描繪出令菲戈希爾無比糾結的場景:“露西安是個很溫柔的精靈,她在菲戈希爾面前肯定會再三強調自己在阿基奎宮廷里過得很好,而菲戈希爾也不會輕易相信妹妹的話,所以在與露西安見面后,肯定會仔細觀察妹妹的狀態,然后發現一件令他糾結的事實。”
“那就是露西安在我身邊,遠比在菲戈希爾身邊過得更好。”瑪麗安娜看向窗外,預估還有多久才能抵達城門:“等他想明白了這些,便會老老實實替我辦事。”
而菲戈希爾也會反向成為瑪麗安娜用以牽制露西安的工具。
這一來,兄妹二人就會在互相牽掛與信息不對稱中,對瑪麗安娜心悅誠服。
一想到這兒,瑪麗安娜便看向同車的歐斯特,意有所指道:“強者只要有弱點便沒那么可怕,所以歐斯特……你的弱點是什么?”
“我的弱點是您,我的主人。”生于黑暗的卓爾依舊是那副不卑不吭的模樣。
“你可真會說話。”瑪麗安娜似乎對歐斯特的回答感到很滿意。
不過這份滿意是否表里如一,還值得商榷。
“白雪。”瑪麗安娜一下馬車便看見等候在城門口的白雪。
時隔一周,白雪比上次見面時清減了不少,衣服也臟臟破破的,但是他本人卻沒有蓬頭垢面,滿身污穢,反而像個落魄的貴公子,正等著被他的家人接回城堡。
見到瑪麗安娜的白雪掩飾不住開心的表情,但是他一想到自己曾做出的決定,便小心收回了已踏出的左腳。
“怎么,你有勇氣離開,卻沒有勇氣在回來后直面我。”瑪麗安娜嘗試著與白雪對上視線,后者比任何時候都像個小姑娘,不過在短暫的沉默后,他還是鼓起勇氣地拉過瑪麗安娜的右手,然后將額頭貼在對方的手背上。
“你是在祈求我的原諒嗎?”瑪麗安娜的左手攤平在白雪的腦頂上方,擺出一副寬恕的姿態:“你沒有需要我原諒的錯誤。”
然而白雪并沒有因此獲得滿足,反而發出野貓般的嗚咽聲。
“看來您已經徹底收服他了。”歐斯特已經明白瑪麗安娜為何要帶他過來,不過卓爾精靈的心理素質不是一般的好,所以能維持表面上的鎮定。
“是啊!從賽岡特帶回的奴隸都收服得差不多了,也該進行第二階段的布局。”瑪麗安娜在白雪換洗干凈后,才啟程回阿基奎宮廷。
明明是平和至極的交流內容,但是歐斯特卻緊張得像是喉嚨里卡了塊石頭。
“那我也在您的布局之中嗎?”歐斯特很怕從瑪麗安娜那兒聽到否定詞。
因為就目前的情況而言,他是對瑪麗安娜最沒用的存在。
“你猜呢!”靠著車窗的卡爾達公主才不會輕易滿足歐斯特的求知欲,因為她想看看這個卓爾精靈還能撐多久。
“我猜您不會輕易奪走我的性命。”歐斯特幾乎用盡全身的力氣才克制住想要顫抖或是握拳的沖動。
而在這股壓抑的氛圍下,一群騎兵攔住了瑪麗安娜的馬車。
“怎么了?”瑪麗安娜搖了搖車齡,示意阿比蓋爾去看看到底發生了什么。
然而靠近車門的小女巫還沒起身,就被人搶先一步。
“你們都下去。”夾著一身寒霜的盧修斯踩著車門框,毫不客氣道:“后面有輛空閑的馬車,不要等我親自把你們扔下去。”
一向懼怕盧修斯的阿比蓋爾麻溜地下了馬車,而白雪則是朝瑪麗安娜的方向看了一眼,在后者點頭后,才不情不愿地跟著歐斯特離開。
“看你的樣子,應該是布列塔尼亞那兒傳來并不美妙的消息。”瑪麗安娜在盧修斯上車后,又搖了下車齡,示意馬車繼續前行。
不過他們的目的地并不是阿基奎大公國的宮廷,而是通向布列塔尼亞的港口。
“索林斯那兒傳來消息,說是姨母在昨天去世了。”盧修斯只見過布列塔尼亞女公爵的畫像,所以并不為親人的去世而感到悲傷:“阿基奎女大公委派你去吊唁布列塔尼亞女公爵,至于亨利……”
盧修斯勾起一個幸災樂禍的冷笑:“阿基奎女大公將他扣在身邊,連同他那個來自索林斯的妻子,也被監管起來。”
“你似乎高興得太早了些。”瑪麗安娜直接給盧修斯潑了盆冷水:“布列塔尼亞的繼承權爭議說白了就是我和亨利的排位之爭,至于母親……她根本不在意是到底是她自己還是我們坐上那個位子。而亨利要是不出席姨母的葬禮,那么有關于公爵之位的辯論該如何進行?難道教皇能避開聽證會,直接指定誰才是布列塔尼亞的新公爵嗎?”
要是教皇真有那么大的權力,估計全世界的統治者都會在王冠的重壓下瑟瑟發抖。
“那阿基奎女大公這么做到底是為了什么?”
“是在為我拖延時間。”瑪麗安娜解釋道:“她是要我在亨利抵達前,搞定教皇的使者……或是索林斯的理查德。”
第36章
“那你有把握嗎?”就自身利益而言,盧修斯比任何人都希望瑪麗安娜成為布列塔尼亞女公爵,但是這并不意味著盧修斯愿意看到瑪麗安娜與理查德,或是那個花邊新聞被死死攔截在教皇國內的丹希爾見面。
光是想到這一場景,盧修斯便感到難以言喻的堵心。
瑪麗安娜下意識地咬了下右手的大拇指指甲蓋,并不能給盧修斯一個雙方滿意的答復:“沒有。”
“真的?”盧修斯不相信阿基奎女大公會讓瑪麗安娜去打無準備的仗,然而現在的瑪麗安娜比盧修斯想得還要迷茫:“你覺得我有什么底牌去說服索林斯的理查德,或是教皇的私生子?”
要知道現在的瑪麗安娜只有十五歲,而她的前半生是被各國像踢皮球一樣踢來踢去。在被奧丁的小皇帝退婚前,瑪麗安娜很難在一個地方穩定下來,更難在某處培養出自己的政治勢力。
可以說除了阿基奎女大公的支持,瑪麗安娜找不到任何能用來保護自己的武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