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敘清輕聲嘆一聲,“他為了殿下連命都不要了,今兒算什么?小巫見大巫罷了?!?
時越還不知道江恕涉險取藥的事,拉住敘清細細問了一通,而后,整個人都愣住了。
這要是一個差錯,回不來,還談何西北安寧?
要知曉,西北沒了寧遠侯,會塌天的。
真是了不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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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念在暖閣調制舒痕藥膏,聽著身后急匆匆的腳步,才回了身。
江恕在門口脫了大氅,仆婦很快接過,他快步走到常念身邊,“頭疼?吃藥了嗎?”
常念頓了頓,老實道:“吃過藥后不是很疼了,你怎么曉得的?”她壓根沒有派人告訴他。
殊不知,江恕早在朝夕院安排了侯府的仆婦,就怕這祖宗難受了又瞞著他。眼下回來見到她不是躺在榻上,放心了些許,只是看到桌臺上的瓶瓶罐罐,又蹙了眉:“頭疼不好好歇著,擺弄這些玩意作甚?”
常念不高興地皺皺眉,拿起一個小罐子給他看:“這藥膏都是有用的,可以舒痕去疤,加快傷口痊愈?!?
“嗯?”
“給你用呀?!?
江恕身上的傷,已經結痂快愈合了,有些比較深的傷口長新肉時會發(fā)癢,很不好受。
常念都知曉,她爭取不生病,不讓他擔心,也想盡力為他做些什么。
可江恕不甚在意的模樣。常念默默放下小罐子,知曉他這是放下公務趕回來的,也不多爭執(zhí)什么耽誤時候了,只道:“我好得很,不用擔心,你有事且去忙罷?!?
江恕陪她用了午膳才離開。
下午時,常念便和華姑研究了藥浴,不過這回是給江恕用的,她身子好了些,再不想泡完藥后一身臭熏熏的了。
哪知曉,夜晚江恕回來,也不愿泡。
不管常念怎么說,他都不泡,活似個油鹽不進的老頑固。
常念只好放棄了,藥不泡,藥膏總抹的吧?
抹藥,江恕倒是順從,沐浴后光著上身便出來了。常念拿了棉巾替他擦干水漬。
江恕背脊挺拔,腰背腹肌線條流暢健碩,每一處都透著力量感,這些年落下的疤痕大大小小十幾處,不丑,反倒給他增添了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成熟魅力。
常念用指腹勾了一坨藥膏,輕輕抹在他后背尚未痊愈的傷口,不知怎的,忽然道:“江恕是英雄,名副其實,應該名垂青史?!?
聽這話,江恕不由得笑了聲,“名垂青史又如何?死后哀榮不痛不癢,無非是做給后人瞧的?!?
常念卻不這樣認為:“有的人來這世上走一遭,平平淡淡,來去無聲,這是蕓蕓眾生,為眾生做出貢獻的人,無私偉大,轟轟烈烈,他們該被書于史冊,名揚天下,這份榮光永存于世,受后人敬仰,千萬的后人里,總有幾個愿意向往成為這樣的人,世代相傳,大晉需要這樣的偉人?!?
這番話,江恕很難不認同,只不過,他從來不是偉人。
后背的藥抹好了,常念走到他面前,胸膛下還有一道很深的傷口,她動作更輕了些,慶幸道:“幸好我沒有成為罪人?!?
江恕問:“何出此言?”
常念隱晦地看他一眼,“倘若上回你出什么意外,我以死謝罪都挽不回。”
“胡說什么?”江恕揉揉常念的臉頰,常念卻說:“我就是那無關緊要的蕓蕓眾生呀,吃喝玩樂,胸無大志……”
“胸無大志?”江恕的視線緩緩落在常念弧度越發(fā)明顯的胸前。
“哎呀!”常念頓時反應過來,紅著臉站起身,又羞又燥,“我說認真的!”
“嗯?!苯∷菩Ψ切Φ馗胶退鞍⒛钍钦J真的。”
夜晚,燭火,寢屋,又說這樣意味深長的話。
常念已經想到某些不可描述的事情了,她輕咳兩聲,抿著唇,繼續(xù)抹藥。
江恕揪揪她通紅的耳垂,語氣變得認真:“是不是有事瞞著我?”
“???”常念被嚇到了,連忙搖頭:“沒有沒有!”
“呵?!苯∫桓笨赐杆谋砬?。沒有?沒有怎會好端端的說起家國英雄。他多少知曉常念這個性子,喜怒哀樂擺在臉上,藏不住事。
常念不看江恕,抹完了藥,道:“時候不早了,要早睡的!”
江恕穿了件黑色中衣,依她,只是上了床榻,便摸了摸她的枕頭底下,摸出來一本熟悉的圖冊,描繪精致的青蓮入目,他臉色微變:“祖母同你說的?”
常念哪里料到他知曉自己習慣藏秘密在枕頭底下!見狀登時愣住了,好半響,沒點頭,也沒搖頭。
三日前,東月三皇子的死訊傳回,正應了水云的話,說是三日后死,便就是三日后。她再翻了翻水云遞給她的肖像圖冊,在末尾那里,看到青蓮令的歷任掌管者,是女人。一瞬間,什么都明白了。
昨日,她去找了祖母,祖母猶豫片刻,還是嘆氣對她道:阿恕說你太小了,身子又弱,恐怕分不出心神給這些亂糟糟的事。
她心里不是個滋味,也不想讓江恕知曉她知曉了,于是這就成了和祖母的小秘密。
她想,快快養(yǎng)好身子,總不能所有事情都讓夫君一人擔著啊。
可眼下,眼下怎么說!她誤會他有外室了,誰知歪打誤撞知曉內情……好蠢好丟人。
常念打死也不要說,她挺直胸板來,語氣還是心虛:“夫君,我既然都知曉了,便,便就這樣吧?左右你早晚都要跟我說的,早一點又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