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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恕“嗯”了聲,垂眸看看她攥在一起的手,沉默地脫了大氅給她披上,“還逛逛嗎?”
常念的語氣有些遲疑:“逛,逛吧?”
話落,江恕便重新握住她的手,手指穿過,變得十指相扣,緊緊的,直到他不松手,她便掙脫不開。
游人如織,穿梭不停,長街懸掛的五彩燈籠好似也會散發暖氣。
常念覺得手心熱得出汗了,臉頰也紅彤彤的,遠處有人表演雜耍,她小聲道:“夫君,我想去看那個。”
夫君。
江恕臉色好了一點,帶她過去。人群里三層外三層地圍著,又吵又鬧,他單手抱她起來,像抱小孩一樣。
常念便看到了,西北邊塞的雜耍不是猴子,籠子里躺著個大老虎,忽然張開口,獠牙尖銳,嚇人得緊,她不禁握緊江恕的掌心,“它會吃人嗎?”
江恕身量高大,看了眼,“不會。”
“哦哦。”常念握住他的手放開一點,誰知下一瞬,就聽男人面不改色地改了口:“也說不準。”
“啊?”常念眉心一動,趕忙抓緊江恕。在她看不到的地方,江恕的嘴角慢慢揚了起來。
表演雜耍的是個高壯的中年人,膀大腰圓,開始前先拱手對各位看客道:“諸位都是受寧遠侯之邀赴燈會,咱們圖個元宵熱鬧,先說好,今夜不收打賞銀子!”
“好好!”大家紛紛鼓掌叫好。
只有常念皺起眉,輕輕晃晃江恕的手,“噫?”
所以今夜,本來是沒有燈會的,難怪春笙和夏樟之前還說,白日冷清,想不到夜里能如此熱鬧。
江恕神色淡淡的,理所當然道:“噫什么?本侯給夫人辦個元宵燈會,很稀奇嗎?”
常念開心地笑了起來:“不不,一點也不稀奇!”
江恕冷哼了聲,今夜她倒是撇下他自個兒巴巴地跑來看了,昨夜還說身子不好,去不得,阿念這張嘴,慣是會唬人。
常念低頭看看:“夫君生氣了?”
“有嗎?”江恕若無其事地反問。
常念不說話,去看雜耍了,等到看完表演,江恕放她下來,果不其然看到一張臭臉。
常念好笑地問他:“親親會好嗎?”
江恕未有回答,只,俯了俯身。
常念眸里溫柔的笑意更深了些,靠近一點,親親他嘴角,那時候,江恕忽然把她披風后的毛絨帽子提上來,寬大的帽沿遮住常念的臉頰,和她們的親.吻。
第107章 老頑固 ……
三日后, 東月國傳來呼延川的死訊。
那是一個平常的夜晚,呼延川照舊挑了兩個玲瓏美人在身邊伺候,美酒作伴, 歌舞升平, 自是一派安逸。自水兒后,他就更離不開女人了,仿佛是上.癮一般。
歌舞過后,兩個美人跪在柔軟的羊毛毯上,替主子脫下衣衫, 歡愉沉浮,正是上頭的時候,呼延川忽覺下身劇痛, 緊接著,噴出一大口鮮血,瞬間染紅美人皙白的背脊。
那美人察覺不對, 回身來,只見主子兩眼瞪得有如銅鈴大,似乎驚懼不已,而后直直倒地, 另一個美人急忙爬過來, 顫抖著伸手去探鼻下,竟是沒了氣息!
兩聲尖叫, 響徹寂靜的夜。
呼延川睜大的眼里, 浮現水兒柔媚的臉蛋,她欲拒還迎,勾著他衣帶,說:爺, 你曉得欲生欲死嗎?
一夜之間,東月國內人盡皆知,浪蕩的三皇子,終于死在女人身下了。
民間百姓,更多是暗暗慶幸,關起門來罵一聲“死得好!活該!”這樣憑借權勢橫行霸道強搶民女的皇子,早該遭天譴了。
至于皇親大臣,唏噓之外,倒有些惋惜。三皇子擅制毒,毒是作戰時絕好的武器啊!眼下,沒了。
消息傳到西北,也只是翌日清晨。
江恕神色淡淡,面上并未有什么多余的情緒,倒是時越,剛得到消息就從安城快馬趕過來,抵達銀城恰是晌午,敘清也在寧遠侯的營帳中。
“當真是大喜事啊!可喜可賀!”時越提著兩壺老酒,問十騫要了三個酒杯來,三杯都滿上,舉杯道:“來,干一個!”
江恕冷淡地瞥他一眼,沒有動。
敘清脾性溫和些,將酒杯推開,提醒道:“正值公務,不得飲酒。”
時越這才反應過來,自個兒高興過頭了。
自當年一戰后,無論遇上多大的喜事,軍中都不得飲酒慶賀,違者罰十大棍。可,酒都倒了,不能浪費。
時越索性將三杯酒潑到地上:“祭天,祭呼延狗賊!”
敘清無奈地笑了笑,未敢放松:“呼延雖死,他從前制的毒卻還在,日后倘若戰起,仍會威脅我軍幾十萬將士的安危,眼下不是輕敵的時候。”
聞言,江恕遞了個小藥瓶過去,“上回取藥,華姑和趙太醫所研制,可短暫抵御百毒,若用以作戰,不失為下策。”
敘清開瓶嗅了嗅,二人面色嚴肅,時越拿著幾個酒杯立在那里,越發像是笑話。
時越遂放了酒杯坐下,認真了神色道:“東月國實力漸長,素有挑釁之心,此番來訪,說不得回去就綢繆幾時進攻了,不過少了呼延狗賊還是解氣。”
十騫從帳外進來,到寧遠侯身后,低聲回稟道:“侯爺,府上來人說殿下頭疾又犯了。”
江恕眉心一蹙,竟是立時擱下手頭事務,起身道一句“失陪,改日再議。”便快步離去。
留下敘清和時越兩人面面相覷,敘清倒是習慣了,也準備離開。時越卻不由得道:“瞧瞧,當初進京娶公主那會還說為了定老皇帝的心,為了西北安寧,娶回來做做樣子罷了,這可倒好,來人一聲就巴巴跑回去了,真有寧遠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