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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念:“……”
是嫌她一把鼻涕一把淚的模樣丑嗎?
她吸吸鼻子, 到底還是乖乖地接過來壓了壓眼角,遂轉(zhuǎn)身上了馬車。
駕馬的車夫換成了寧遠侯府的私衛(wèi),余下宮廷侍衛(wèi)則在馬車四周整齊列隊而行。
馬車行了幾步,常念忽然從車窗瞧見一抹熟悉的月白袍角, 再要細看時,已經(jīng)消失于小巷拐角,她眉心蹙緊,掀簾叫停了馬車。
宋婉緊張握住她的手:“可是還有何不妥?”
常念讓她放心,而后猶豫了一下,對江恕招招手。
江恕大步過來,以為她是心有余悸,便道:“沿途安排有侯府私衛(wèi),殿下大可放心。”
常念搖頭說:“侯爺辦事,我自當放心。只是方才我好像瞧見舒世子了,侯爺先前可有看到?”
江恕略作回憶,肯定地“嗯”了一聲。
方才情急,顧不上那人,如今四周倒是沒有那人身影了。
常念暗暗打量著他冷淡的臉色,心想在承恩寺見到舒衡一事還是不說為好,也實在不知該如何說出口。
她這未婚夫雖性情冷淡,喜怒不形于色,可天底下的男人骨子里約莫都是一個性子。
——不論情意深淺,自己的女人都容不得旁人覬覦。
可她心有懷疑,總覺今日刺客與舒衡脫不了干系,舒衡反復提及要證明給她看,隨后就遇刺.殺,細思極恐,只怕今日不是他自導自演的吧!只因哥哥和江恕來得及時,才讓他沒有機會出現(xiàn)。
常念不敢往下想了,欲不動聲色地提點兩句,于是深深皺眉,極為困惑道:“平白無故的,舒世子怎么也在此?”
江恕頓了頓,沉靜的眼中掠過一抹危險,對她道:“本侯會查清事情真相,給殿下一個公道。”說罷,吩咐車夫驅(qū)馬回宮,他則闊步回去提審那唯一的活口。
見狀,常念才安心放下車簾。
回宮一路,本該是心慌不定的,可不知為何,許是因為江恕那一句“沿途安排有侯府私衛(wèi)”,她竟能心安地小憩了片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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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下的黑衣人刺客被帶回寧遠侯府。
江恕親自審問。
手段之狠辣不必多言,那刺客熬不過半個時辰就吐了真話。
卻說是一個名叫阿木的男人花錢雇的他們,只要在東雀街攔住公主車架,對隨行侍衛(wèi)大可動真刀真槍。
江恕派人去抓阿木的同時,也悄無聲息地往舒府查了查。
常遠頗為不解:“今日之事,本王猜是徐皇后賊心不死,還欲在你與阿念大婚前使絆子,舒衡那頭……無論如何,他斷不會傷害阿念。”
江恕只冷笑一聲,并不多說什么。
待夜里,阿木被抓進侯府,交代出另一個名字,常遠便徹底說不出話了。
阿木的上頭,是舒衡貼身的長隨小廝。
“好他個不要命的舒衡!枉本王以為他情深似海將阿念視為珍重之人,哪料背地手段下賤至此,今日刀劍無眼,冷箭亂飛,兇險萬分,他得不到便是準備毀了阿念嗎?”常遠氣急,拿了人證供詞便要去大理寺派官抓舒衡入獄。
江恕叫住他:“王爺。”
常遠但凡遇上小妹的事便毫無冷靜可言,當下臉色一沉,重聲反問:“江侯,阿念被害,你竟此般涼薄無情,叫我如何放心將她交給你?”
江恕皺了皺眉,耐著性子道:“請王爺聽我一席話。”
“殿下是我未過門的妻子,她的事自當是我江恕的事。舒世子逃不了,不過王爺既說起初想到是徐皇后下手,為何不稍作冷靜,將計就計?”
他點到為止,眸色漆黑。
常遠卻是一下明白其中深意。
豫王府的地牢下還關(guān)著徐皇后派來跟蹤常念的宮人,而當初常念落水大病一場,正也是徐皇后手筆,事情耽擱到今時,只因沒有一樁是有確鑿證據(jù)的,小痛小癢就算捅到皇帝面前,也不能真正撼動徐后地位,反而打草驚蛇,得不償失。
可今日這樁,當街被刺殺,已鬧得人盡皆知,大婚當前,皇帝勢必要徹查。
江恕:“還請王爺先回宮將事情真相告知朝陽,具體要如何做,想必虞妃娘娘也自有定奪。”
常遠拍了拍江恕肩膀,留下一句“江侯不在這爾虞我詐的朝堂斗上一斗真是可惜了。”便離開侯府回皇宮。
夜色深沉,望不見一絲光亮。
江恕負手身后,臨窗而立,思忖許久。
宇文先生輕聲進來,替他添置新茶,一面感嘆道:“豫王倒真是疼愛這個妹妹,往日何等疏風朗月沉穩(wěn)有度的人,竟也有如此心急氣燥的模樣,不過最讓老夫不曾料到的是,侯爺竟會出此計策。”
“不過是為她能安心嫁去西北,除了后顧之憂,有什么可奇怪?”江恕語氣淡淡,好似理所當然。
宇文先生笑了笑,放下茶壺不語。心道您往常可是最厭惡后宮爭斗,便是西北侯府那血脈相連的一大家子打起來,也不見得多插手管過一回。
西北人人皆知,寧遠侯心中只有兩件事,一是西北邊境安寧,二是西北大營三十萬將士。
冷酷無情,鐵面無私,是十幾年如一日,刻到骨子里,沒有例外,可眼下卻有松動跡象。
不知是好事,還是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