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化軍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莫員外稀里糊涂記下,并不理解什么道理。
王禾道:“我的事情太多,客棧怎么裝修管不過來,過于具體的事情就不要問我了,主管拿主意就好。不過,有句話我交待在前面,不管花多少錢,主管只要稟公而行就沒事。如果私意作祟,自己從中不作好,就莫怪官府追究了。”
莫員外心中一凜,恭恭敬敬地答應下來。
這句話,聽著簡單,實際卻重千斤。
官府充分放權給自己,卻不知,最后做結論的卻是官府。只要他們不愿意,自己一文錢也不想帶走。如果像丘奇那樣,十之八九沒有好結果。
王禾又補充了許多話,無非是奉勸莫員外奉公守法,兢兢業(yè)業(yè)的話,才最后離去。
第1020章 左右為難
到了二月,趙構已經到襄陽視事。再次下詔,要王宵獵赴闕。
王宵獵拿著詔書,在花園里坐了很久,最后長嘆一聲。叫過親兵,吩咐喊陳求道、汪若海、陳與義過來。
三人進了花園,一起上前參拜。
王宵獵道:“今日春光明媚,百花盛開,難得的好日子。這幾日公務稍暇,一起來賞一賞春光。”
說完,吩咐親兵搬了幾把交椅來,讓三人坐。
三人臉色變了數次,見王宵獵神態(tài)慵懶,并無其他,才勉強坐了下來。
王宵獵看著眼前數尺的牡丹花,道:“這幾株牡丹,花匠花費了無數力氣,才讓其提前一個月開花。他們像寶貝一樣,趕緊給我送來。要我說,牡丹就要千樹萬樹一起開,才見其壯觀,才見其天下無匹。縱然提前開了,只有這樣三盆五盆的,又有什么意思?”
陳求道道:“宣撫說的是。”
王宵獵看了看陳求道,又看了看汪若海和陳與義,嘆了口氣:“你們現在見我,感覺很難辦是不是?”
三人臉色一變,急忙說不敢。
王宵獵道:“是難辦啊。我也沒想到,河東大勝后,天下紛紛傳說我要造反的事。聽到了這些傳言,我倒不知道怎么辦才好了。通傳下去,抓了之后嚴加懲辦,又沒有辦法抓人。欲要自辨,怎么辨得清?著實有些難辦。”
接著又道:“我是說著沒有造反的心思,又沒有嚴辦那些傳言的人,你們摸不清我的心思,確實有些難辦哪。可是我又能怎么樣呢?做個樣子,讓人們心安,我做得出來,又不屑去做。大丈夫一世,當生得清清白白,做事情光明磊落。若不得已,污了自己的本性,當有特別重大的理由才行。”
說到這里,頓了一頓,道:“造反,這個理由不行!”
聽了這句話,三人俱是一頓。是啊,自己三個人都認定了王宵獵會造反,而沒有聽過他的想法。如果聽了他的想法,與自己想的不一樣呢?
王宵獵道:“我說過,我們在這個世界上都扮演著各種各樣的角色。有人演大臣,有人演小吏,有人演百姓。既然你演了這個角色,那就全心全意地演好。不要產生一種錯覺,你就是角色本身,角色就是你。除了這個角色,你還有很多事情要做。想修道的,想念佛的,有的人喜歡大自然,有的人喜歡人間煙火,那些都是你。在工作的時候,全心全意地去演角色,去揣摩這個角色應該怎么做,不要攙雜太多的個人思想。在不工作的時候,盡情做自己,做自己喜歡的事,做自己應該做的事。無論是上級,還是同僚,甚至是下屬,都明白你在演,都接受你在演。”
說到這里,王宵獵搖了搖頭:“很多人以為,我只是講講,真實意思不是這樣的。怎么不是這樣呢?除了公事,我從不干涉你們的私生活,只要你們的私生活與公事無關就可以了。很多人分不清,什么是公,又什么是私。做公事的時候帶著個人感情,個人利益。做私事的時候,又關聯(lián)到公事的身份。這種情況很普遍,連你們三人都不能免俗。”
王宵獵嘆了口氣:“甚至連我自己,在你們高呼我應該造反的時候,都會產生一瞬間的恍惚。在那一瞬間,我覺得我不是我了,我應該是天子。唉,在那一瞬間,我認不清我自己了。”
陳與義深吸一口氣,拱手道:“下官萬死,亂了宣撫的道心。”
“道心?”王宵獵歪著頭想了一會。“就算是道心吧。——其實也不是道心,只是我也說不明白,就勉強稱為道心吧。你們三人中,獨去非略了解我的心事,卻不能完全了解。去非是最早跟隨我左右,看到了我這幾年的變化,也理解這變化中的含義。我們宣撫司的官僚設置,除得之外,去非出力猶多。但是去非的性子,有些懶散,尤其不善于處理日常政務。我安排他去收集民間典故,絕不是為他的性子安排一個閑職,而是因為他的性子而安排的職位。”
說到這里,王宵獵正色道:“我們說天子是代天牧民,這個說法本身沒有問題。只要天子也知道,他是代天,來管理百姓的。天雖不言,無所不在。天子就要合理的推斷作為天的兒子,應該怎么做。而不是作為天子,我想、我愿意怎么做。這中間的差別,不可以道里記。”
“我說我們在扮演著一個角色,是因為事情放到自己身上,和放到角色身上,天差地遠。齊景公問政于孔子,子曰:‘君君、臣臣、父父、子子’,首先強調的,是君,是父。如果舍棄了君父,后邊的也就不存在了。君不君,則臣不臣。父不父,則子不子。如此理解,才是孔子的本意。”
春秋戰(zhàn)國的時候,圣賢講話,極少有忠君思想。更多的是自己的道能不能得到施行,自己的理想能不能實現,來決定做不做一國的臣子。君主要想臣子有臣子的樣了,自己要先有君主的樣子。
嘆了口氣,王宵獵道:“現在的問題,就是天子認不認為自己是天的兒子,承認這虛無縹緲的天了。”
三人對視一眼,都不敢說話。
拿出手詔,放到面前的石桌上。王宵獵道:“官家手詔,宣我到襄陽面圣。我是該去,還是不該去呢?”
三人暗暗搖頭,閉緊了嘴巴。
王宵獵道:“作為臣子,得到手詔,應該二話不說,遵詔而行。但是,那應該是天子的手詔,如果官家不認為自己是天子了,而是按照自己的意愿,下了這么一道手詔,我應不應該遵從呢?”
王宵獵看了看三人,道:“遇到這種事,你們確實不好說話。一方面你們是我的手下,另一方面呢,你們還是大宋的臣子。作為大宋的臣子,不能討論君上的心思,而只要遵令而行就好了。作為我的手下,又要考慮我的安危,去了襄陽能不能平安歸來。我猶豫不決,只好問你們的意思了。”
第1021章 大嫂回來了
汪若海苦笑道:“無故猜忌君上,臣子所不敢為。”
王宵獵道:“不是不敢為,而是不能當著別人的面猜忌君上。沒辦法,皇帝的權威太重,重得別人在背后都不敢抬起頭了。你們想說就說,想不說就不說。我心里自會判斷,你們是傾向于我,還是傾向于皇帝。”
陳求道道:“有什么不敢說的?按理公斷即可!靖康之后,今上四處輾轉流離,包括宣撫在內的眾英雄競起。有的確實如流寇一般,四處作亂,如李成、孔彥舟之流。但還有如宣撫這般的好漢,一心只打金兵。官家?guī)У墓佘姶虿贿^金人,宣撫只好自成一派,與金軍連年征戰(zhàn)。到了今日,宣撫坐擁三十萬大軍,那又如何?如果官家猜忌宣撫,甚至想除之而后快,那就說明他不適合做天子!如果沒有,才值得宣撫擁護。宣撫若要問我支持誰,因為官家還沒有做出出格的事來,當然支持天子。只不過引起大臣防范,我支持宣撫。總而言之,現在明面上,宣撫與官家的目的還是一致的,兩個都支持。如果官家要收拾宣撫,我則支持宣撫!”
陳與義道:“我與得之想法一致。”
汪若海看看兩人,道:“我的想法又有什么區(qū)別?現在難的,是官家沒有說出要對付宣撫的話,而要宣撫面圣。去還是不去?去則宣撫危險,不去又得罪君上。”
王宵獵淡淡地道:“你們認為我必須去襄陽,無非是襄陽太近,推托不得。有什么推托不得的?我只要托言公事繁忙,不便前去,官家還派人來綁了我去?”
聽了這話,三個人都是一愣。是啊,王宵獵堅持推托,趙構又如何?給趙構一千個膽子,也不敢撕破臉。
王宵獵道:“二月初,得之代替我走一趟襄陽吧。到了襄陽,記住萬事少開口,不會有什么大礙的。”
陳求道拱手道:“多謝宣撫信任!”
<div style="text-align:center;">
<script>read_xia();</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