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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宵獵看了看三人,見三人神色泰然,重重點了點頭。道:“正是初春時節,風和日麗,我們賞一賞春光吧?!?
鄧州穰縣張村鎮,張馳的父親張定站在村口,看著村子外頭種的綠油油的麥田,嘴里嘟囔了句:“今年又是一個豐收年,現在真是好年景??!”
說完,轉過身,看著升起的朝陽,心中充滿了欣喜。
三郞穿著一身青衫,從村外面回來。見到父親站在村外,行了個禮道:“阿爹!”
張定點了點頭,問三郎:“從學堂回來啦?五郎怎么沒有一起回來?”
三郎道:“五弟因為年紀小,一日假時間太短了,住在學堂了。”
張定嘆口氣:“是啊,五郎小小年紀,就要出去念書,委屈他了。快回家吧,你媽媽給你做了好吃的?!?
五郎答應一聲,快步向家里走去。
去年下半年,張定家里聽聞襄陽府要做為行在,因為張馳在王宵獵軍中當官,便舉家遷到了穰縣張村鎮。這里離家鄉不遠,水土氣候類似,倒沒有什么不習慣的。只是五郎因此失了柳編產業,便根據張馳的建議,進學堂讀書。想著讀了書后,也考到軍校去。
張家已經不是從前的小門小戶了,在村里有好大一片院子。院子里有花園,有亭臺樓閣,一眼看上去就是大戶人家。只是張馳遵從王宵獵的想法,并不雇傭僮仆,只是使用幾個莊客,顯得有些冷清。
張三郎進了門,先回住處收拾一下,再去給母親見禮。
母親正在院子里曬太陽,見到張三郎進來,喜道:“三郎乖乖我的兒,好些日子不見了。明年讓你阿爹在我們村里建個學堂,你就不用住到外村去了?!?
張三郎笑道:“明年我就該畢業出來了,建學堂有什么用?”
母親道:“五郎還要繼續讀,大郎的孩子大了,也該要進學堂了?!?
張三郎道:“媽媽,大哥的孩子才兩歲,進學堂還早呢?!?
說到這里,張三郎問母親:“大嫂說帶孩子回家來,我記得就是這幾天到啊。”
母親道:“是啊,是啊,你父親天天到村口望,就是看你大嫂到了沒有。唉,大郎這孩子什么都好,就是做了軍官老是駐在外面,夫妻不能日日相見,這點不好?!?
張馳升為都統,消息已經傳回老家,張家夫妻幾乎每見個人就夸。夸自己兒子有出息,在軍隊里立了大功,升了大官。給人解釋都統是多大的官,手下管著多少多少人。
張三郎已經習慣,只在一邊陪著笑。
有這樣一個哥哥確實值得驕傲。張馳當統制的時候,張三郎出去外面做柳編生意,還多虧哥哥寄回來的錢。沒想過不了兩年,哥哥就升官了,竟然做了都統。
張三郎現在有見識了,知道都統對天下意味著什么。手下兩萬多人的軍隊,可以獨震一方,甚至左右政局,真正的一方大員。只是王宵獵對手下管得嚴,若是像其他軍隊的都統,自己可以過得像皇帝一樣。
安慰了母親幾句,母親才把大郎的思念放下。道:“今日莊客抓了好多鱔魚,我托梁嫂做了一盤盤龍鱔,還熱乎著呢。在廚房里放著,你快去吃了吧?!?
鄉下地方,到處都是稻田,鱔魚不是什么值錢的東西。不過張三郎獨愛這一種美味,母親算著他今天放假,特意托莊客梁嫂做了,放在廚房。
張三郎到廚房端了盤龍鱔出來,一邊吃著,一邊有一搭沒一搭跟母親說著話。
突然,門外傳來一個人的感話聲:“張家大哥在家嗎?”
張三郎急忙放下碗,邊向門外跑邊道:“不在家。有什么事嗎?”
跑到門口,見是隔壁村的貨郎賈三郎正在門口張望。忙行禮道:“見過三哥。有什么事情?”
賈三郎放下擔子,道:“今日我到鄧州去進貨,回來的時候,正見到你家大嫂要回家。我的腳快,提前到家了。你家大嫂托我來告訴你們一聲,她到傍晚就回來了?!?
張三郎忙道:“多謝三哥。要不要進來喝碗茶?”
賈三郎道:“不了,我要趕快回家去,整理一下賒來的貨物?!?
現在的貨郎,大多都是供銷社預支本錢,從供銷社會賒貨物來賣。營利雖然不多,但勝在穩定。由于從供銷社賒來的貨物既多且雜,要趕緊盤點。
送走了賈三郎,張三郎回到家里,對母親道:“媽媽,大嫂剛才托隔壁村的賈三郎帶話,她大約傍晚到家?!?
“大嫂今日到家?”母親一下子從凳子上起來。“那可要好好準備一下,為她接風。對了,你到村口告訴你阿爹一聲,大嫂今日到家,他不用在村口等了?!?
第1022章 回家
聽說大嫂傍晚到家,整個張家都開始忙碌起來。村里的幾個莊客,全部叫來幫忙。
梁三郞和呂小乙、伍思三個人殺豬,雷耀祖殺雞,顏三郎則去殺鴨,馬秉中去逮魚,其他人各有忙活的事情。村里的幾個小孩子則嘻嘻哈哈去挖野菜,成群結隊,煞是壯觀。
張家的村子實際上只有他們一家,其他人家都是張家的莊客。不過王宵獵的政策是割斷地主和佃戶的人身依附關系,又限制蓄養奴仆,莊客實際上獨立性很強。張家役使莊客,要另外給錢的。更不要莊客的婚喪嫁娶等事宜,是完全獨立的,官府完全禁止主家干預。
政策不能一制定下來,就推行天下。但只要官府堅持,就一步一步推行得越來越廣。張馳又是個軍官,要求家里主動配合官府,張家執行得還不錯。
張炎并不回家里去,堅持在村口等大嫂。張三郎無奈,只好到學堂去,找張五郎回來見大嫂。
學堂在三里外的鎮上,張三郎到的時候,張五郎正與同學們一起在學堂外的幾株桑樹上摘桑葚。張五郎坐在一個大枝椏上,把摘到桑葚一大把一大把喂到嘴里,吃得手和嘴巴嫣紅一片。
張三郎走上前,叫道:“五郎,快快回家去!今天大嫂要回來!”
張五郎聽見,看了三郎一眼,從樹上跳下來。道:“嫂嫂回來了嗎?回家去,回家去!”
張三郎看了五郎的嘴巴和手,讓他到下面小河里洗干凈了。五郎飛快地跑到小河邊,捧起水胡亂洗了洗,便就跑上岸來。桑葚的汁水,認真洗都洗不干凈,更何況五郎這樣胡亂洗?張三郎直搖頭。
走到學堂里,向老師請了假,便帶著他回家。
現在還沒有普及教育,也沒有幾歲上學的概念,六七歲的玩童跟十幾歲的半大小子一起上課。不過分年級了,使用的教材也不是普通的蒙學教材,而是學者們編的常用字教材。一共三年,也沒有畢業,學得好的去考各種各樣的專門學校,學的不好的回家種田。
有的重視教育的家庭,讓孩子在學堂里一年一年學下去,也是可以的,不過要交學費而已。由于交的學費歸老師自由支配,老師也比較歡迎。
像張三郎,已經到了二十歲年紀,愿意進學堂學習,老師還歡迎。因為張三郎要交學費,老師還比喜歡。
張五郎因為住學校,要跟老師請假。請過了假,蹦蹦跳跳跟三哥回家去。
張炎在村口直等到太陽西斜,才見到定娘的車子到了村口。急急忙忙迎上去,正看見定娘與兒子從車上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