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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衣明顯是在拖延時間故意岔開話題,沈容沒理會她的胡攪蠻纏,耐著性子再一次問道:“誰叫你來的?送那簪子給酒酒的人又是誰?你跟蘇迎是什么關系?”
他當然不會信青衣是揭榜來的,他雖貼了榜替許酒尋醫,卻也只在京城貼了,渝州到京城最少需要一個月,他尋醫的消息不可能那么快傳到渝州那么遠的地方,顯然青衣是在他發榜給許酒找大夫前便已動身來找京城,連那簪子都是從渝州帶來的。
蘇迎答應送竹簪給許酒的事,除去蘇迎和許酒外,也只有他還知道了,那日他就在院子外看著他們,只是許酒和蘇迎都沒發現罷了。
他確定蘇迎已經死了,他留在京城的心腹親自驗過尸,而他記得蘇迎先前的朋友里并沒有青衣這一號人,可若不是蘇迎所托,青衣不可能帶那么一根竹簪過來送給許酒,他所能想到的,便是蘇迎在死前便托了人將東西交給許酒,那人不知為何沒有親自轉交,又讓從未來過京城的青衣將竹簪送給許酒,雖不知為何她們在國公府出事后兩年才尋過來,但若她真的和蘇迎有關系,必定會想法子治好許酒。
沈容同許酒相識八年,親眼看著她為了蘇迎漸漸變得不像自己,比誰都清楚許酒對蘇迎的執念,若許酒真的清醒過來,想起蘇迎已死的事實,指不定會做出什么傻事,他不敢冒這個險,情愿許酒就這樣癡癡傻傻的活著。
旁人道他貼告示尋大夫來是為治療許酒的瘋癥,只有他清楚,他其實比誰都害怕許酒清醒過來,貼告示尋醫也只為在不傷害許酒身體的情況下,讓她一輩子這樣下去。
至少這樣……能讓她一輩子依賴著他。
知曉許酒因蘇迎的死瘋了之后,沈容對蘇迎的防備本就已經到了草木皆兵的地步,自然不會放過青衣,連著蘇迎其他可能還存活于世的朋友,他也不想放過。
青衣極為不滿道:“都說了我是自己揭榜尋來的,那簪子只是看著喜歡便買了,覺著許酒姑娘適合便送了,你要我說多少次!”
青衣到底道行淺,哪能想到不過兩句話和一個無意識的動作,便就讓沈容看出她揭榜只是幌子,更沒想沈容是真不愿許酒清醒,讓人時刻暗中跟著揭榜的人,雖做好沈容拿她當騙子的準備,可她還沒做好被沈容殺掉的準備!
似嫌青衣態度差,黑衣人又動了動手中的劍,似乎又往皮肉里劃了一些,青衣疼得頭皮都開始發麻,忙改口道:“好好好,我說!我說!是有人讓我來照顧許姑娘的,您輕點兒。”
沈容聞言,掃了黑衣人一眼,那黑衣人將劍移開了兩分。
“我說……我說……”青衣看著離自己稍稍遠了一些的劍鋒,又看看好整以暇等著她開口的沈容,吞了吞口水,一臉后怕的神情,下一瞬間卻是突然一個低頭,避過了劍鋒,與此同時,她將手腕上的白色珠子捏成粉末,飛快往沈容臉上撒去,沈容閃身避過,青衣腳下緊接著一個回踢,精準的踢在了那黑衣人的襠下,又送了沈容一把粉,得意道:“就不告訴你們!”
逃脫控制的青衣顧不得看他們聽到這句話后的反應,當即腳尖一點,幾個起落飛離了這方小院子,動作之快,讓人驚嘆,僅一眨眼便沒了蹤影。
萬沒想這瘦瘦小小的小丫頭竟會自己解穴,并一腳踹向自己,一時疏忽大意的黑衣蒙面人完全沒來得及反應,那一腿踹得極重,他抱著腿跳了好一會兒,才淡定下來,看著主子閃過了那丫頭的白色粉末,這才將心放下了幾分,忙跪到地上請罪:“請爺責罰!”
沈容淡淡看他一眼,道:“自己去刑戒堂領罰,通知宋遇,捉拿青衣,生要見人,死要見尸,另外,讓玲瓏來找本王。”
黑衣人怔了一怔,忍不住道:“爺,不過是個小姑娘,且她也跑不遠,用不著宋堂主和玲瓏姑娘親自……”
沈容已步回桌邊,眸色微冷:“不過是一個小姑娘,便能從你我眼皮下逃跑,你還覺得她跑不遠嗎?”
若不是她耍詐又怎么可能逃得掉?黑衣人心底這樣想,卻也沒這樣說,只跪在地上道:“是!”
而后起身退了下去。
黑衣人走后半晌,沈容揚起唇,又是一副溫潤如玉的模樣,朝著許酒院子的方向緩步過去。
第7章 易容
暮色四合,街邊小樓的燈一盞接一盞地亮了起來。
青衣在無人的小巷停了下來,身形隱匿在黑暗中,她扶著墻大口大口喘著粗氣,汗水自額上滑落,停留在腮邊,要滴未滴,她抬手將汗水抹掉,忍不住罵道:“殺千刀的沈容!”
她這一輩子都沒有像今天這么狼狽的逃過,也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確定沒人跟上來,她才敢停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