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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川原是平原,但下面的部分縣鄉正在漢嶺余脈腳下,難免隆起幾座不值一提的小山來,崤山正是其中一座。
雖然不值一提,但最高峰的海拔也足有三千千米,學校安排白天自由活動,可以爬山可以游水,晚上再在山腳下露營,辦個篝火晚會。
可以說是相當完美的安排,所幸學校人也不算特別多,不然一定會把一座那么高的山,給踩成了后山坡的。
崤山離得遠,從市里坐車前往,來回就得四個小時。路上興奮的同學們,不多時便悄悄靜了下來,只剩下引擎的嗡鳴和呼吸聲,偶然有幾個人小聲說話,就像丟進湖里的石子兒一樣,不多時又重歸寧靜。
何滿和梁玉樹也是,兩個人的腦袋本來還湊在一起聊天聊地,沒心沒肺地笑著,也是說著說著也是頭一歪,互相靠著睡著了。
一路無話。
等大巴車到達目的地的時候,已經是上午九點了,帶隊老師見大家都睡得香甜,便喊了一聲:“同學們,快醒醒!”大家這才陸續睜開眼,迷迷糊糊地下了車。
何滿跟著人流,揉著惺忪的睡眼走下來,她的視覺系統還未完全啟動,嗅覺就先感受到了瞬間涌進肺里的新鮮空氣。她再一努力,睜開眼,才發現眼前是一片寬廣寧靜的湖泊,在初生的陽光下泛著粼粼的波光。
梁玉樹走在了人群的后面,她也睡著了,還是班長把她叫醒的。
等她下車的時候,發現大家已經各自散去了,唯有何滿像只剛出籠的小狗,撒歡一樣跑起來了。
見梁玉樹一臉震驚,一旁的季庭芳撇撇嘴,道:“你跟著她吧,我覺得她實在是太丟臉了。”
“那你去干嘛?”
季庭芳頭也不回地走了,擺擺手:“我隨便溜達溜達。”
梁玉樹只好硬著頭皮走近何滿身邊,不滿道:“我說,你干嘛張開手亂跑啊?”
“你不懂。”何滿故作深沉,“我這是在享受自然風光。”
“是嗎?”梁玉樹問,趁機再往何滿身邊多靠近兩步。
等何滿繼續張開手懷抱自然時,梁玉樹立即伸手把何滿往水里推了一把,還笑道:“那你就下去跟自然好好親近親近吧!”
當然,她也不是真的想推下去何滿,但沒有防備的何滿還是差點摔個狗吃屎,氣得她窮追梁玉樹不放,還在后面扯著嗓子怒道:“梁玉樹,你別走!”
梁玉樹一邊笑一邊跑。她這人還真是有點小心眼,次次當天報復惹她的人,決不等過夜。
后面的何滿跑不過她,便尋找著幫手,見班長在前面,隨即喊道:“班長,幫我攔住她!”
笑瞇瞇的班長應聲,在前面揮揮手。梁玉樹看她笑得危險,心中頓感不妙,一個急剎車頓住腳,想也沒想就轉個方向,敏捷地跳到一旁,還不時扭頭看看后面的追兵,生怕被何滿逮到。
河岸上正圍著十幾個同學在聊天,三三兩兩地分散在各個方向,梁玉樹躲閃不及,一個不留神竟然撞在了一個瘦高的同學身上,把人撞個趔趄。
“對不起,對不起。”梁玉樹連連道歉。
也巧了,靳龍七正在對面跟那個被撞的人聊天,看見梁玉樹,當即暴跳如雷,罵道:“不長眼啊你!”
梁玉樹停住腳,一看這冤家路窄,她瞇起眼睛,冷笑一聲。
沒成想靳龍七看她不吭聲,還以為她慫了,繼續大聲罵道:“賤女人,就會仗勢欺人,這會兒又放不出屁了。”
何滿看見這邊的騷動,再一看靳龍七那副令人作嘔的嘴臉,心里的火等地一下燒起來,忙快跑幾步。
聽他這么囂張,原本想離開的梁玉樹又轉回來。
其實她是不愿意繼續跟這種小心眼廢物計較,想著賤人屁話多,便忍了,日后計較,不知道他居然還敢蹬鼻子上臉,就冷著臉繼續往靳龍七的方向走了兩步,仍然沒說話。
不過靳龍七是真怕梁玉樹揍他,忙后退了兩步,只是嘴上仍不干不凈的。
“得了吧,你這個廢物,我一來你就走,你比誰都沒用。”梁玉樹展顏一笑,嘲笑他:“就你這樣,我都替你害臊。”
靳龍七平日里最講臉面,看她這幅不屑的模樣,頓時被憤怒沖昏了頭腦,掄開了臂膀,說著要打人。
身邊的人見狀騷亂起來,只有梁玉樹站在原地不動,冷眼看著他做戲。
有人伸手去拉靳龍七,不過他是越拉越起勁。
混亂之中,忽然也有個人猛然抓住梁玉樹的手腕,一把把她拉到自己身后。
那人身高明顯比梁玉樹矮一頭,卻還是固執地站在梁玉樹身前,把梁玉樹護在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