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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立刻找到趙弘說的板藍根的念頭。
他想起周憑有一次找備用鑰匙的地方,費了很大的勁才走到一樓,昏花著眼睛拿了一大串鑰匙上去,挨個去試。
試到最后一個,門終于開了,一陣冷風竄過來,陸新宜狠狠哆嗦了一下,他把燈打開,發著抖找完書架和書柜,又去周憑的辦公桌上找。
一個個抽屜都拉開,里面的東西多,但放得整齊,被陸新宜翻亂,也沒有力氣再去恢復原樣。
燒得太厲害,連思緒也變亂,放著檔案袋的地方怎么會有藥箱,陸新宜也沒有去想,只是機械性地翻動,直到一個封皮上有著陌生國度的熟悉語言的檔案袋吸引了他的注意。
周憑不在家的這段時間,書房一直都沒有開空調,室內溫度直逼零點,體感可能比零點還要低許多。
發著高燒的陸新宜只穿一身寬松的白T短褲,坐在原木色的木質地板上,無法停止地一頁頁翻動那疊寫滿了俄文的厚厚的存檔。
一個邊境上的毒村牽扯的東西太多,超乎他一個傻的可憐的小男孩的想象,中俄兩方的軍政對它的態度決定了它的生死,而那態度最初竟然可以由資本來操控。
陸新宜從中讀到自己一直以來的淺薄和無知,也讀到世界的復雜與殘酷。
他的眼睛脹痛,額角也一抽一抽地用痛覺發表抗議,他的眼神落在在萬千詞匯中顯得毫無存在感的一小段對話上無法挪開,有人請示周憑行動的過程中有沒有需要注意保護的個體,周憑說,沒有。
村莊里的伊萬、薇拉和阿伊芙,村莊邊緣的陸新宜和杰伊。沒有。
第二十三章
陸新宜病了好幾天,發高燒的當晚,他打電話給家在本地的趙弘來送自己去醫院,急診晚上人也很多,兩個人穿著大棉衣縮在輸液大廳里掛了三個多小時的水,準備回家的時候,已經早上五點多了。
外面天還黑著,趙弘看了眼表:“五點十五。”
“還行嗎?”護士拔了針,他摻著陸新宜站起來,很不放心地看著他蒼白的臉色,皺眉道,“怎么感冒能這么嚴重啊?在附近開個房你睡會兒吧,休息好再回家。”
“你男朋友那個弟弟,叫什么來著。”趙弘說,“榮旗是吧?他以前不是經常過來嗎?最近都不見了。”
“吃點東西就回去吧。”陸新宜感覺已經比昨晚難受勁兒上來的時候好了很多,他翻了翻收費單,邊把醫藥費轉給趙弘,邊說:“可能也太忙了吧,昨天太麻煩你了。”
趙弘也熬得兩眼通紅,聞言嫌棄地笑了一下,攬著他的肩往外走:“滾吧。”
兩個人就在醫院門口的小攤上吃了生煎,陸新宜餓得厲害,還要了碗鮮肉粥,也吃了個干凈。
他們在地鐵換線的時候分開,趙弘還在猶豫:“真不要我送你回去?”
陸新宜說:“你又不會開地鐵。”
“行吧。”趙弘說,“到家發消息。”
地鐵門關了,陸新宜和趙弘都沖對方揮了揮手。最后的時間,陸新宜喊了一聲:“趙弘!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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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兩只手都插進羽絨服的兜里,站在月臺上等著自己要搭的那一趟車,漫無目的地仰著頭,挨個看路線上的站點。
過了會兒,他把手機拿出來,打開微信和短信箱看了看,都沒有新消息,報站提示牌上顯示下一趟車要在三分鐘以后才來,他給周憑打了個電話。
很快接通了,周憑的聲音離得有些遠,混在水聲中:“寶貝兒?”
陸新宜說:“你起床這么早嗎?”
“八點多了。”周憑故意語氣很不好地說,“以為我跟你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