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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爾維婭聽完,姐妹倆反應一個樣,都是連聲冷笑:“使者?要塞是另外一個國家嗎?竟然需要國王派一個使者過來?還有教廷的人來搗什么亂,怎么,他們還沒有放棄那個愚蠢的想法么?”
早在一年之前,國王和教廷就三番兩次來找遠征軍施壓,讓他們拆掉冰封要塞,直接去要塞之外斬殺狂暴之獸。
這個荒謬的提議讓西爾維婭連勸說的欲望都沒有,直接來一個人扔出去一個,把遠在王城的國王也氣得不輕。
西爾維婭提起國王,眼中的恨惱就沒消散過:“他到底在害怕什么?把你逼離北地還不夠么?我們到底要怎么樣才能讓他滿意?!”
伯爵夫人沉默了會兒,不愿在這個話題上糾纏,她抬眸看了眼獸神峰巔的越來越猩紅的圓月,說:“其余的不理會,但他們有一點說得沒錯——我們沒剩多少時間了。”
伯爵夫人用劍撐了撐地面,像是在支撐著快被壓垮的脊梁,自言自語道:“要塞之外到底發生了什么啊,紀遲他們……還活著嗎?”
*
不僅伯爵夫人在疑問,獸神峰腳的雪狼谷也被這個疑問包圍。
從紀遲消失了一個月后開始,雷澤每天治療好雪狼族人的傷口時,都會去往族長所在的洞穴。
今天也一樣,他剛來到族長洞口,里面就傳來一聲幽幽的嘆息,族長每天的回答都一樣:“回去吧,狼王已經很久沒有回應我了,我也不知道他什么時候能回來。”
雷澤沉默地站在洞穴口,等到身體被寒風吹得冰涼,才低聲道謝一句,抬起僵硬的腿往回走。
族長似乎不忍心再看他這樣消沉下去了,掀開洞穴口的獸皮,拄著拐杖叫住雷澤。
他臉上帶著些許踟躕,最后還是含糊不清地說道:“放心吧,他不會出事的。”
雷澤握緊了拳頭,身體緊繃得有些顫抖,他緩緩回過身,紫色瞳孔邊緣泛出一絲紅色:“他為什么不會出事?他在雪山上消失了三年!整整三年!沒有住所!沒有食物!也沒有人能幫助他!他到底有什么責任一個人解決這一切!”
雷澤朝族長低吼道:“他現在也才二十歲!就算他有能力,他也還是個孩子!不是拯救這一切的神!”
老族長心頭泛起一絲悲哀,這個神他就是個孩子我能有什么辦法……
其實老族長也很憂慮,他每天都在嘗試和狼王聯系,但狼王也前所未有的失去了消息,要不是它對雪狼谷的庇佑還在,老族長這會兒會直接瘋掉。
他耷拉著眉眼抬頭望著血月,心想:年輕的神靈啊……你究竟在哪兒呢?
*
雪峰之巔,被所有人惦念的紀遲過得確實不好,他陰沉著臉,翻轉著手中的烤肉。
獸神最喜歡看他進食時的表情了。
祂從沒見過這么奇怪的人,訓練再艱苦再困難,紀遲也能面色淡然地堅持下去,但是到了做飯環節,他整個人都蔫掉了,像顆雪地里長出來的小白菜。
獸神趴在狼王身上,笑瞇瞇地瞅著紀遲盤腿坐在地上,熟練地將一只兔子剝皮放血,找根樹枝串起來插在火堆上烤。
獸神是靈魂狀態,聞不到也嘗不到烤肉的味道,祂很是好奇地盯著逐漸變成金黃色的烤肉,覺得很神奇。
“它看起來很不錯啊!為什么會難吃呢?”獸神簡直想不通。
紀遲不顧烤肉的滾燙,撕下一口,沒咀嚼幾下就咽了下去,露出一個生無可戀的表情:“我要是知道就不會這么痛苦了。”
獸神摸摸身下的瞇著眼小憩的狼王,問道:“你可以嘗出味道吧?怎么樣?紀遲的烤肉到底好吃嗎?”
狼王回憶起那種不知道如何形容的味道,瞬間清醒過來,渾身打了個哆嗦蜷了起來,它沒具體說明,只是幽幽感嘆:“幸好我靠冰雪的力量就能存活……”
紀遲嫉恨難當地瞅了它一眼,飛快地塞下剩余的食物。
飯后是幾分鐘的休息時間,他調出面板,在游戲中的記事簿上記下今天的時間。
紀遲調出之前的記錄算了算,往后一仰,躺在一塊柔軟的獸皮上。
他在雪山之巔待了整整三年了。這段時間里,獸神借用狼王的力量,在附近設置出一片領域,和當初維斯海域赫菲斯托斯布置的領域很相似,生物只能進來,不能出去。
在這片領域內,獸神可以用力量隨意幻化成各種魔獸對紀遲進行攻擊,而紀遲需要做的,就是一刻不停地和它們廝殺。
紀遲又看了眼自己的面板,三年來高強度的訓練讓他的各項數值漲得飛快,遠遠超出了剛來到這個世界時的水平。
這些數值實在太過華麗,反應到現實中的攻擊力也很驚人,獸神幻化出的魔獸,連他的一招普通攻擊都接不下。
紀遲有些發愁,轉頭問獸神:“您到底還有哪里不滿意啊?這么高的攻擊力,讓您點頭一下都不帶行的?”
獸神更發愁,祂涼涼地瞄了一眼紀遲:“我也想知道你這么變態的力量到底怎么得來的……但真正的戰士不是用力量衡量的。”
獸神皺眉,祂自己都形容不出來:“屠夫也有強大的力量,他們手握利器,支配死亡的獵物,永遠都安詳又麻木地存活著。”
“而戰士不一樣。”獸神站起身,手上幻化出一把魔劍,“戰士是在生和死之間掙扎的勇士,他們揮舞著手中的劍,為的是實現超越生死的目的。”
獸神將魔劍橫起,向前劃出氣貫長虹般的一劍,鋒銳的劍光斬破了空間,最后卻是將一片即將落在火焰上的雪花輕飄飄地托起,往旁邊的雪地落去:“戰士使用的不是武器,是他們的意志。”
紀遲靜靜地聽著,向一旁伸出手,接住了那片雪花,他看著掌心晶瑩又脆弱的六角晶體,良久才長長吁一口氣:“我好像明白了。”
獸神將幻化出來的魔劍打散,回頭看他:“你明白什么了?”
紀遲朝祂笑了笑,抬手扣在自己的衣領上:“我明白要怎樣找到我的意志了。”
護符、防具、護臂、指環、徽章……所有的傳說器械被他慢慢取下,放在火堆旁邊。
獸神似乎明白了他要做什么,搖搖頭嘆道:“沒有用的,以你的實力,這些東西本來就沒什么用處,你能戴上這么久也是夠謹慎——”
祂說到一半的話卡在喉間,呆滯地看著紀遲的動作,喃喃:“你……瘋了?”
紀遲將刺入腹部的染血刀刃緩緩抽出,冷眼看著血條在一寸寸縮短,他額頭因為劇痛冒出了冷汗,咬緊牙關說:“我當然要謹慎了,因為我也是會死的啊……”
他在自己的血條即將清零時,迅速將傷口包扎好,消除了流血debuff。