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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紀遲看著血條后方明晃晃的1點,露出一個虛弱的笑容。他的臉色因為失血過多極端蒼白,但黑色的瞳孔卻是前所未有的明亮——
他笑著問獸神:“我現在還強大嗎?”
獸神看著他搖搖欲墜的身體,動了動唇,說不出話來。
“這還需要想么?”紀遲挑唇一笑,“按照你的觀點,掙扎在生死之間的戰士,是最強大的人。”
“而且……”紀遲看了眼純白的雪地,眼中閃過一絲無奈,不知道算不算巧合,他在來到這個世界之前,就是在雪山上死去的。但現在不會了,他的每一次掙扎,都將帶來更明亮的希望。
紀遲抽出雙劍,聆聽遠處狂獸的咆哮,對獸神說:“解開你的領域吧,以后就不再需要它了?!?
獸神靜默抬手,包裹著雪山巔峰的半球形領域像泡沫一樣消散開來,頭頂猩紅月光照在峰巔,宛若染血的戰場。
第123章
領域散開后,蠢蠢欲動的狂獸們聞到了紀遲身上新鮮血液的氣息,蜂擁沖刺過去,目光所及之處皆是森白的利齒和閃爍寒光的爪尖。
眾多狂獸前仆后繼地撲上前,瞬間就將紀遲埋在腐臭的皮毛之中。
“混亂斬擊?!奔o遲平靜的聲音淡淡響起,接著,無數紛亂錯雜的劍光從狂獸堆中激射而出,狂獸們撲咬的動作猛然一僵,龐大的軀體裂成數不盡的小塊,烏黑的血液滲入純白的雪層中。
“時間裂縫。”紀遲在解決完周圍的狂獸之后,看也不看,向身后揮出一劍,高速震顫的劍風化作最鋒利的武器,撕裂了時間,在他的身后形成一道黑黝黝的空隙。兩只從他身后偷襲的狂獸正好躍進裂縫之中,軀體頃刻間被攪成碎末。
隨著圓月即將被血霧染紅,獸神峰上的狂暴之獸越來越多了,它們似乎被某種枷鎖限制著,只能徘徊在雪峰附近,難以越出要塞,而正因為如此,它們的眼睛愈發血紅,狂暴的氣息漸漸淹沒了整座獸神峰。
紀遲一刻不停地揮舞雙劍,他的體力條漲漲跌跌,一直沒有恢復滿,甚至還有逐漸清零的趨勢。
此時他眼中的世界是有些虛幻的,大量失血讓他的體力條縮短了一大半,也讓他的意識模糊起來。甚至到了身體漸漸適應傷口的疼痛,有一瞬間,他幾乎混淆了現下的處境。
紀遲錯身躲過狂獸近在咫尺的利爪,心想,這游戲還挺真實的,玩家真的能感受到死亡逼近的恐懼……
他反手削掉一頭巨熊的腦袋,心里又在思考,獸神為什么要花那么大力氣,將幻獸的血肉都幻化出來?
獸神站在雪峰之巔,皺眉看著不遠處混亂的戰場。
狂獸還在源源不斷地撲上前,被劍鋒斬得七零八碎的尸體堆成一座小山,但紀遲的動作越來越僵硬機械,好幾次有狂獸撲到腳邊,他才會想起格擋斬殺。
獸神輕聲對狼王說:“殺戮和鮮血很容易讓人迷失的,這樣子不行,他還沒成長到能夠控制自己的力量。”
北地狼王站起了身,抖了抖順滑的毛發:“您想讓我阻止他嗎?”
獸神:“你到那邊守護著他吧,注意不要離他太近了,現在他的眼中,所有會動的東西都是敵人?!?
狼王低沉地應了一聲,抬腿往紀遲的方向走去。
但它還沒來得及邁下峰頂,一聲從山體內部傳來的撕裂巨響讓所有人心頭一顫。
接著是一陣前所未有的猛烈地動,以至于所有狂獸們都站立不穩,跌撞在紀遲身旁。但它們很快就顫顫巍巍地站起了身,這次,沒有一頭狂獸想去攻擊近在咫尺的紀遲了,它們齊齊轉過頭,令人膽寒的血紅眼珠直直凝望著要塞的方向。
獸神臉色劇烈一變,朝紀遲吼道:“快離開那里!最后的潮汐要來了!”
血霧瞬間爬滿了整輪明月,掛在獸神峰頂的月亮猩紅得好似能滲出血液,整座獸神峰都在抖動著,不計其數的狂暴之獸從獸神峰上蘇醒了過來,它們從山體間慢慢爬出,將目光對準了平坦的雪原,獸神峰像是要融化一般,巖石崩塌,山體崩裂。
紀遲腳底下的雪層一陣松動,他站立不穩踉蹌到一旁,更加強大的狂獸從雪層深處站了起來,腥臭的鼻息縈繞在他的身周。
獸神見狀,急忙命令狼王,狼王會意沖進狂獸堆中,把即將被狂獸踩踏而死的紀遲叼了出來。
脫離了戰斗,紀遲也回過神來,他臉色還是很蒼白,稱得黑眸愈發深邃漆黑。他垂下眸,看自己全身臟兮兮的模樣,輕聲問:“我怎么了?”
獸神有些氣急敗壞:“你太亂來了,狂暴之獸本來就是我身上失控的力量,我沒想到你的狀態會那么差,差點被狂暴之獸影響到迷失了自我?!?
紀遲沉默了一會兒,輕輕搖頭:“沒,我只是回憶起了以前的一些事情。”
獸神重重哼了一聲不再看紀遲,祂憂慮地看了眼躁動的雪峰,眉眼間罕見地染上一絲崩潰之意:“還是不行啊……”
祂轉身背對紀遲,疲憊說道:“你趕快收拾好自己吧,等它出來——”
話音未落,插在峰頂中央的魔劍突然搖晃了起來,它越來越松動,沒過多久就像是被一股巨力頂了出來,崩向遠方。
還好狼王時刻注意著峰頂的一切,飛速撲上前叼住了它,才沒讓它跌落獸神峰。
難怪游戲中他到這里尋找魔劍的時候,魔劍的位置變了許多啊……紀遲還有空回想游戲中的場景。
咯啦啦——堅硬骨骼被撕裂開的聲音從魔劍原先插入的位置傳出,像是有什么東西在裂縫下掙扎,想要破出束縛。
啪!很快,一只慘白的手臂伸出裂縫,蜷著五指扒在雪地上,接著是一頭銀白色頭發,和一雙血紅的眼——
那是另一個獸神,一個沒有呼吸,死氣沉沉的獸神,或者說是祂尸體的一部分。
獸神閉了閉眼,像是不愿看到自己迷失的模樣:“紀遲,看在我教導你三年的份上,幫我把它殺死吧?!?
獸神尸體已經完全從裂縫中爬出,它的另一只手在從裂縫出來之前,往里一探,慢慢拔出了一把骨劍,骨劍是森白色的,但形狀和魔劍一模一樣。
不用祂說,紀遲已經站在了尸體面前,無聲橫起了雙劍。
獸神看到他的模樣心頭一跳:“你在干什么?難不成你就想這樣打倒它?那可是我的身體!雖然蘊含的力量只有原來的一小半,但也不是你能隨便消滅的!”
紀遲緊緊盯著它,淡聲回答:“我知道的?!?
獸神簡直快被這犟孩子氣個半死,怒道:“你知道個屁?。∧悴皇侵斏鞯煤軉幔口s緊戴上那些零零碎碎的器械!不然你想隕落在這里嗎?”
紀遲聽他跳腳,竟還有心情朝祂笑了一下,說:“當初我來到這里的時候,獸神峰比現在矮了許多,這里很安靜,只有北地狼王正在吸收神力,它的模樣很虛弱——別人都說是它殺了獸神,現在想想其實也沒錯,它當時正好殺了你的尸體……”
狼王側頭看紀遲,從喉嚨里逸出一個不解的聲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