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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清致抬眸看她：“去唄，看我干嘛。”

當(dāng)?shù)氐囊粋€清吧里。

商清致一個人坐在那兒喝酒，臺上的歌手唱著小眾的英文歌，周圍還挺多外國人。

他喝得沒滋沒味。

光影駁動間，有人陰陽怪氣地撞他說道：“這不是我高中同學(xué)么？”是陳昂。

很意外地，兩人大學(xué)沒見過面實習(xí)卻碰巧遇上了。

在公司里，他們沒怎么說過話。但是他知道陳昂看他不順眼。

聽說，高中畢業(yè)后他和關(guān)怡談過戀愛。

“有事么你？”商清致?lián)P了下眉，不咸不淡地嗆人。

陳昂這幾年變了很多，不再是個咋咋呼呼的大男孩了。

“沒事，就是看你喝悶酒，過來和你說說話。”

商清致沒理他。

陳昂繼續(xù)說，“你怎么沒你那前女友在一起啊。”他故意頓了下，激他：“哦，分了之后就怎么見過吧，現(xiàn)在是陌生人吧。”

商清致握著酒杯的手指一頓。

陳昂：“不過，你那前女友也挺厲害的，勾著你不放，那邊還挨著一個。身邊倒是一個接一個，跟高中時候一個樣子啊。”

商清致舔了下牙根，淡淡抬眼說：“跟你有什么關(guān)系。管好你自己，自己感情失敗也沒必要盼著全世界的人都跟你一個下場。”

商清致略有耳聞，陳昂和關(guān)怡鬧得很難看。

高中最后那段時間，他已經(jīng)和關(guān)怡不清不楚了。這本來和商清致沒關(guān)系，只是關(guān)怡太討厭夏熠，所以陳昂也聽著她的話，在學(xué)校里說了些真假參半的謠言。

后來畢業(yè)了，商清致才知道，夏熠每天都在聽些什么臟話。

他一直以為的美好戀愛，原來另一方一直處在痛苦里。

“你什么意思！“陳昂被戳到痛點，一下子炸了毛。

他被關(guān)怡綠了，在兩人的小屋子里的床上。

最后作為主人的他居然還被趕出來了。

陳昂本來就是大男子主義，大學(xué)叁年性格越來越偏激，各種各樣的壓力和矛盾讓他心里失衡。

商清致抿了口清澀的酒：“字面意思。沒事的話就趕緊滾遠(yuǎn)點。”

陳昂面容扭曲，他不好過也不要其他人舒服。“你還不知道呢吧，夏熠，你那天天端著的前女友，大學(xué)的時候男友不斷，現(xiàn)在出差不還是和組里同事總監(jiān)，都不清不楚的。”

他罵了句臟話，“當(dāng)了婊.子還想立牌坊！”

商清致終于一震，惡狠狠地瞪他：“嘴里干凈點！”

陳昂看他的反應(yīng)覺得好笑，這人居然還是不信。

他詭笑道：“那再說個別的事情，你到現(xiàn)在都不知道為什么高中畢業(yè)夏熠要騙你吧。”

“你不明白為什么夏熠要接近你又把你甩了吧。”

商清致右手捏著酒杯，用力到微微顫動。

“她親媽是關(guān)怡的繼母，那你猜她討不討厭關(guān)怡，她討厭的話你覺得她會什么都不做？”

陳昂緩緩道：“關(guān)怡暗戀你，你知不知道？”

男人眸光微閃，他悶了一口酒。默了幾秒，在陳昂期待的目光中，他反而很冷靜地問道：“所以呢？”

陳昂一頓，不可思議：“你都知道？”

“知道了居然還任她耍？你賤啊！”

一瓶烈酒下肚，燒得胃里作痛，灼熱的感覺正以一種不可遏制的勢頭直往心口燃去。

醉醺醺的陳昂最后罵罵咧咧地被老板拉出去了。

“你倆還真他媽合拍！”

周圍很吵，耳朵里嗡嗡地響。商清致不管不顧，只是往嘴里灌酒，往胃里灌酒。

腦袋里開始變得空白。

思緒漸漸飄到了那個淅淅瀝瀝的下雨天。

“你不是很奇怪為什么我要找你談戀愛么，我就是覺得好玩，別的女生都喜歡你，我就想試試。”

無情又果斷。

那時候，他是什么反應(yīng)。

不相信吧。

嗯，不相信。

到現(xiàn)在，他也不相信。

商清致回憶那段令人欣喜的時光，最后總能在角角落落里發(fā)現(xiàn)她的悵然若失的神情。

他拿出口袋里的煙，在這個復(fù)雜的環(huán)境下，不清醒地點燃了第一支。

迷蒙間，他想，這幾年他是怎么安慰自己的？

大一，他不相信，自我否定自我墮落也自我安慰。

大二，他開始了解到了許多他高中不曾知道的事情，原來她一直不高興。

大叁，他莫名其妙地恨自己，為什么是個傻小子，自己高興就看不到她的痛苦。

夏熠說，對他感興趣是因為新鮮，后來不喜歡是膩了。

叁年里，他不停告訴自己。

反正之前也是喜歡過的，只是后來不喜歡了。那么喜歡的過程是真實存在的。

這個過程漫長又痛苦，最后他催眠自己：夏熠喜歡他，或許是壓力或許真是需要空間，最后離開了。

可是如今血淋淋的事實放在他面前。

夏熠開始不是嘗鮮不是獵奇，她真的是有一個單單純純的有強(qiáng)烈目的性的原因才來的。

而最讓他窒息的是，這個原因和他本身毫無關(guān)系。

不知不覺，這包煙抽到了最后。

灼熱的煙灰或明或暗，在昏暗的酒吧里令人感到生活的悲傷。

商清致吸了最后一口煙。

他把自己的右手在滾燙的煙灰里滾了一圈，痛得他齜牙咧嘴。

他眼眶猩紅地走到酒吧門口，然后蹲在冷冷清清的馬路路燈下，他撥通了那個存在了很久的電話號碼。

那個備注是‘A1’的號碼。

“喂？你好，哪位？”夏熠那邊挺吵的。

他看著馬路上爬過的螞蟻，“是我。”

那邊頓了下，遲疑道：“商清致？”

“嗯。”他柔軟的黑色碎發(fā)散在額前。

“這個時間是有事么？”

商清致：“我在酒店附近的那個清吧，你過來。”

不容置喙的語氣。

夏熠一頓，“啊？”

“你怎么了，是不是喝多了啊，附近有熟人么，你要不要叫個代駕。”

她一連幾問。

商清致眼眶紅的可怕，眼里的紅血絲很憎目。

他默了兩秒，“你過來。”

夏熠有點為難，但她知道他不對勁便好聲好氣道：“那你等我十分鐘可以嗎？”

像是突然爆發(fā)一般，深深壓制的感情一瞬間轟的炸開，他的心頭血肉模糊，疼得人撕心裂肺。

商清致掐著自己的手心，眼角都泛淚光，嘶吼道：“你現(xiàn)在就過來！現(xiàn)在！！我要立刻見你！！”

夏熠：“你……出什么事了么。”她很溫柔。

可是商清致像是聽不見，帶著哭腔只是命令般：“現(xiàn)在！！夏熠！這是你欠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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