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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
一股熱氣冒了出來,內里是一碗湯,湯色澄清,躺著幾枚魚丸,珠圓玉潤,呈半透明的玉白色,湯面上飄浮著青蔥頭,一看就很有食欲。
魚丸不是賀州城的小吃,而是蜀城的小吃。
看清楚的瞬間,許杭的整個人僵在了原地,如同石化。
段燁霖將湯端出來,拿勺子舀了舀,笑說:“你啊,從不告訴我你的生辰,你自己也不過。昨日我問蟬衣,蟬衣說你也從未提過,只是每年這個時候,你都會說想吃鮸魚魚丸湯。我想或許今天就是你的生辰,所以我特地請人在賀州城里找了個祖籍是蜀城的老人家,請她做了一碗。你嘗嘗看,即便今天不是你的生辰,也只當嘗嘗鮮。”
其實事實遠沒有段燁霖說得這么輕松,賀州離蜀城遠得很,哪里那么好找會做的人?他甚至請人去周邊的縣市多番打探,才終于找到一個,連夜高價請人坐火車來,只為做這一碗湯。
他只想讓許杭高興,想彌合他們之間由于錯誤的開始而劃下的溝壑。
打了一勺湯,吹涼,放到許杭的唇邊:“來,張嘴。”
此時的段燁霖難得缺了點眼色,他沒發現從一開始,許杭的臉色就很不對勁,甚至愈發地難看。他盯著那碗湯的模樣,就像在看一碗毒藥。
許杭沒有張嘴,略微往后撤了一點點。段燁霖不解,往前又遞了一分,還說:“不燙的,再不吃就涼了。”
許杭終于拉下了臉色,手上用力一打,把整碗魚丸湯打翻在地!
瓷碗砸在地上,登時就碎了,有幾塊小瓷片骨碌碌滾很遠,湯汁甚至濺臟了兩個人的褲腿。
段燁霖手里還拿著湯勺呢,瞪大了眼睛看著地上,又把眼睛從地上移到許杭的臉上,就好像許杭打碎的不是一個碗,而是他們之間脆弱的關系。
許杭轉身要走,段燁霖一把摔了勺子把人扯過來:“你什么意思?”
“我不想吃。”
“我不是三歲稚子,你這理由騙不了我,”段燁霖手上用力,逼他看著自己,“你對我有哪里不滿,我哪里做錯了,說出來就是了!”
許杭一副怏怏的懶散:“不,你哪里都沒錯,是我不識好歹。”
“許少棠!”段燁霖終于是破功了,狠狠把人摜到墻上,掛在墻上的藥包都落到地上。
如果可以,他真想撬開許杭的天靈蓋,看看里頭裝著些什么。每次和許杭的接觸,于段燁霖來說,就像是戰場上踩地雷區一樣,踏錯一步就炸得灰飛煙滅。若是真的地雷,他反而很有把握,可是許杭……難猜多了,無跡可尋。
正面應對著段燁霖的怒火,許杭笑得很譏諷,然后動手脫自己的外衫,段燁霖詫異:“你干什么?”
許杭道:“你不是每次生氣都會這么做嗎?這回我主動一些,省得你動手。”
他真就一顆一顆扣子解開,段燁霖一把按住:“你別用話糟蹋自己,把我說得像個強奸犯一樣。”
“哦……”許杭狀似恍然大悟,瞇著眼睛道,“原來,你不是啊?”
咚的一下,是段燁霖的拳頭砸在墻面上的聲音,那墻很粗糙,上頭還有細小的磚石顆粒,段燁霖的手關節上一下子就出了血。
兩個人彼此不說話,久久沉默。一把火好似在段燁霖頭頂燒,又如生吞了巖漿一樣,從里到外都是蝕骨的火氣。他死命往下壓,死命壓,直到他劇烈起伏的胸膛終于能夠降下頻率來,他才開口。
“我在你心里,就是這樣而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