姀錫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前腳喜鵲才剛溜回屋,衛臻料定三門的門定是開著的。
果然一去,門是虛掩著的,一路暢通無比,而后院住的皆是些婆子丫頭,皆是女眷,冬日里都歇得早,此時后院安安靜靜的,黑燈瞎火,跟前世一樣,沒碰到任何人。
一路平安到了豬圈,之前豬圈垮塌,雖然早已經修繕好了,但是因為天冷,修繕得并不如何牢靠,前幾日還聽斑鳩喜鵲二人閑聊說豬圈里有頭豬偷摸鉆了出去,沒成想,今兒個便輪到她們母子鉆了出去。
是的,鉆豬圈。
前世,陳閏土不知這個豬圈有出路,他們爬墻爬慣了,豬圈這邊有個雞棚,還有棵大槐樹,莊子里的幾個小鬼時不時從這里爬到后山去玩,早已經輕車熟路了,上輩子是將衛臻母子推到墻上逃走的,費了九牛二虎之力。
衛臻前世被關在豬圈過,對這里的情況亦是有些熟悉,聽到兩個丫頭們一討論,立馬就知道了豬圈的窟窿壞在了哪兒。
一直到衛臻撅著屁股將阮氏費力的拉了出來,母子二人雙雙跌坐在土坑上,大口大口的喘著粗氣時,倆人懸著的心這才松懈下來。
不過,閑了沒一會兒,望著四周黑漆漆的,一望無垠的恐怖夜色,阮氏抖著身子頓時有些絕望道:“此處人生地不熟的,咱們……咱們該往哪里逃?。俊?
衛臻咬咬牙從地上爬了起來,伸手弱小的小手去拉阮氏,她站起來比跌坐在地上的阮氏高不了多少,卻有種居高臨下的氣勢,只淡淡的看著阮氏,一臉鎮定道:“姨娘莫怕,我出來撿過牛糞,我知道路,姨娘只管跟著安安來便是?!?
那一刻,阮氏看著細小瘦弱的女兒,竟然神奇般的抓到了主心骨似的,阮氏神色恍惚好了一陣,只咬咬牙一溜煙的從地上爬了起來,正要彎腰去抱衛臻,卻見衛臻早已經邁著小短腿拉扯著她跨過了田埂筆直往前走了。
看著女兒健步如飛的那雙小短腿,阮氏不由有些傻眼,這才后知后覺的反應過來,女兒的腿不是還瘸著嗎,怎么忽而間就全好透了?
作者有話要說: 2019,新的一年,祝各位小天使們新年快樂,新年新氣象,么么。
第14章
寒冬天氣,冷得直掉牙,在衛臻的印象中,明晚便要下入冬以來的第二場冬雪了,上輩子衛臻跟阮氏二人差點凍死在了大山里,好在,這一回有所準備,衛臻將全身裹得嚴嚴實實的,但凡能穿上的都穿上了。
上輩子因有陳閏土帶路,她們一路暢通無阻,直達后山。
這輩子阮氏自打被打發到這個莊子里來以后,就再也未曾踏出過莊子半步,好在衛臻年紀小,呂氏并未對她設防,時常打發她出去撿拾牛糞,撿拾柴火,其實莊子里并不缺這些東西,也壓根不缺衛臻這么個干活的,不過是變著法子刁難她罷了,也好在有前世那一番刁難,衛臻對莊子外頭的環境還算熟悉,雖然時隔多年,看著眼前的環境依舊一片陌生,可待細細回憶后,到底還是知道大致的方位。
莊子后頭就是山,好在后頭沒有村民居住,一路上沒遇著什么人,不然,麻煩就大了。
只不過一路上烏漆墨黑,伸手不見五指,顯得有些瘆人,風又跟刀子似的呼呼亂叫,直往臉上割,再加上路又難走,時不時踩了一個坑,二人磕磕碰碰的險些摔了幾跤,最要緊的還是怕府里人發現了,邊逃邊誠惶誠恐的一步三回頭。
一路上阮氏跟只無頭蒼蠅似的,任由著衛臻拉著往前走,聽到風吹斷了樹枝的聲音,就嚇得哇哇大叫,直摟著衛臻喊道:“是誰,別過來,別過來——”
腳被雜草勾住,只一驚一乍的差點跳了起來。
兩人跌跌撞撞、坎坎坷坷的走了約莫小半個時辰,總算是翻到了后山上,進了后山,后頭的路衛臻便沒了分寸,以前是阮氏抱著她方寸大亂的往前走,壓根一頓亂走,是純粹運氣好,遇到了狩獵老人,這一回衛臻不知還有沒有從前的好運道,想了想,便重新將選擇權交到了阮氏手上,只一屁股癱坐在了地上,看著阮氏有氣無力道:“姨娘,安安走不動了?!?
衛臻一立起,阮氏就找到了主心骨似的,巴巴的只知仰望著衛臻,衛臻一示弱,阮氏便立馬一溜煙的雄起了,一把將衛臻背起,其實心里頭怕得要命,完全束手無策,嘴上卻哄騙道:“有姨娘在,有姨娘在了,安安莫怕,便是這大山里有狼才虎豹,要啃也是先啃了姨娘去,安安莫怕!”
說著,背起衛臻就埋頭直往前走,只是走了一陣,阮氏復又驟然停了下來,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只有些迷后知后覺道:“咱們,咱們這是要去哪兒,安安,進了這大山里頭咱們可咋出來啊,這里,這里能夠通往元陵城嗎,咱們是不是走錯路了,我記著咱們當初剛來莊子里時未曾翻山越嶺???”
阮氏一臉狐疑迷惘。
衛臻想了想,如實道:“這里不是回京的路,倘若從村子里逃出去,還未曾逃出村子,咱們怕是就被人發現了,即便逃出了村子,咱們走到天亮也走不了多遠,莊子里一旦派人來尋,不出片刻準能將咱們抓回去,如今,唯有躲到這大山里頭來,先躲過了今晚再說吧!”
衛臻一字一句緩緩道。
阮氏聽了,覺得有理,沉吟了一陣,只連連點頭,道:“好,都聽咱們安安的,全都聽安安的?!?
說完,正要重新往前走時,忽而身子一頓,不多時,只聽到阮氏抖著聲音問道:“是……是誰?是……是人還是鬼?”
說完,只將衛臻用力箍緊了幾分,顫顫巍巍的回了頭。
衛臻只以為阮氏又一驚一乍了,然而待轉過身來,只見一道黑影從樹后面鉆了出來。
阮氏嚇了一跳,背著衛臻一連著往后退了幾步。
衛臻見那道身影矮小,微微一愣,不多時,只將火折子從袖口里摸了出來,將火點燃,借著微弱的光線瞧見站在她們不遠處的那個身影正是上一輩子護送她們母女到此處的陳閏土?
“小閏土?”
見到此人是陳閏土,阮氏面上一松,不多時,心里又一喜,立馬背著衛臻快速的走到了陳閏土跟前,有些激動道:“小閏土,你……你怎么尋到這里來了?”
邊說邊忍不住往后瞧,生怕是她們娘倆逃走的事暴露了,被人發現故而追上來了。
陳閏土生得黑壯,明明不過才七八歲的年紀,身高卻快要趕上阮氏了,大概是匆匆跟過來的,衣衫凌亂,走近才瞧見他衣裳穿的少,不過堪堪穿了一身薄薄的中衣,天冷得快要掉冰渣子了,他也冷得已經哆哆嗦嗦的快要說不出來了,見阮氏發問,只哆哆嗦嗦道:“我去西廂房時正好瞧見了你們,就跟了過來——”
說著,見阮氏不斷往他身后看著,忙擺了擺手,道:“身后沒人,沒人跟來,就我一個?!?
說完,看了看阮氏,又定定的看了看衛臻,似乎有許多話要說,卻又一時不知該從何處說起,他本是急急忙忙趕來報信的,趕到后正急得猶如熱鍋上的螞蟻似的不知該從何處下手,正焦急間,就看到衛臻跟阮氏二人貓著身子偷偷逃出了莊子。
她們似乎已經知道事情的原委了。
陳閏土頓時松了一口氣。
不過他深知七娘子年紀小,夫人又從來沒出過莊子半步,唯恐她們不識路便一路跟了過來,沒想到便一直跟到了這里。
只是再往前走,往后的路他也沒來過了。
這般想著,陳閏土只抿了抿唇,好像有些自責,過了好半晌,想起了什么又立即道:“你們還是趕緊離開此處吧,這里還不太周全,我不能久待,一會兒若是我娘醒來發現我不見了,定會生疑的,聽說山里有獸類,你們要當心,聽說山里有狩獵的獵戶,在山里打了許多獸洞,你們可以暫且尋個山洞住下,待明兒一早起來我便領人來尋你們,等明兒個莊子里發現你們不見了,定會立馬追到縣里追到元陵城里頭去尋的,你們只需要在山里待上幾日,待躲過了這幾日風頭,我便想法子將你們送出去?!?
陳潤土此時畢竟還小,不像后來長大后那么行事周全、陰晴不定,這是他目前能夠想到最周全的法子,說完,只見身子一暖,一抬頭,只見阮氏解下了身上一件厚厚的襖兒裹在了他的身上,道:“瞧瞧你,怎么也不披見衣裳,都凍成啥樣了,小閏土兒,你是咱們娘倆的救命恩人,若是將來嬸子還能回府的話,定會好生報答你的。”
說完,見陳閏土小小的身板已經凍得不成樣了,忙推了他一把,道:“你回吧,別凍著了?!?
陳閏土聽了點了點頭,卻是將身上的衣裳立馬脫了,重新塞進了阮氏懷里,看了阮氏一眼,又低頭默默看了衛臻一陣,忽而從脖子上取下來一根紅繩一把套在了衛臻脖子上,鼓起了勇氣道:“這個小哨子是咱們陳家守地守林子用的,改明兒我來尋你們,你們一吹哨子我便能尋到你們了?!?
說完,不待衛臻拒絕,只咬緊牙關,一溜煙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