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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是你……”

熒握住劍柄的手驟然握緊，一邊這樣想著，她一邊微微偏頭，仿佛被光球的話語勾起極其痛苦的回憶，于是難以忍受地轉頭避開。

見到她的動作，光球的聲音猛地高亢起來：

“所以，只有神，才是最明智的統(tǒng)治者與管理者，能帶來最純粹嚴謹?shù)墓剑碛篮悴蛔兊男腋＃　?

“你口中的神，該不會是你自己吧，一頭神神叨叨、只知道在背后算計人的陰溝老鼠？”

一聲哼笑從不遠處傳來，然后是機械拳套發(fā)動的轟鳴聲，夾雜著涌動的冰元素力，一下下猛擊在結界障壁上，不過十數(shù)下，便從外部將障壁擊得粉碎。

“萊歐斯利，你沒事！”派蒙激動地飛起來，撲到突然現(xiàn)身的男人身邊：“我和熒還以為你被那顆大光蛋算計了，看到你沒事真是太好了。”

“哈哈，讓你們擔心了，”萊歐斯利大步走進來，走到熒身邊，把手中的東西遞過去：

“還是熒比較聰明，似乎早就發(fā)現(xiàn)了什么，多虧她用這東西提醒我，我才提前做好準備，所以那些精神攻擊對我沒什么作用。至于杜吉耶暗地里培養(yǎng)的怪物和發(fā)條機關，三拳兩腳就被我解決了。”

派蒙飛近一看，發(fā)現(xiàn)原來是萊歐斯利一開始給熒用來防止噩夢的吊墜：“咦，奇怪，熒你是什么時候給他的？”

“岔道處分開的時候。”熒接過吊墜放進口袋。

“你早就發(fā)現(xiàn)我在暗中監(jiān)視你們，對我產生提防了。”那顆光球的聲音低沉下來：“為什么？這個男人有這么值得你信任？就算他屢次三番地傷害你？”

萊歐斯利微微一愣：“你在亂說什么？我什么時候傷害熒了。”

“你是習慣于沉溺虛幻的夢境，所以將夢和現(xiàn)實混淆了么？”熒這時候抬起頭，直視那顆光球，神情冷靜：

“我一直都很清楚，那只是一場夢，一場由你刻意編織的夢境。你用你充滿主觀臆測的夢境來作為說服我倒戈的理由，未免太可笑了吧。欲加之罪，何患無辭。事實上，只要有七情六欲，所有人和神都有犯錯的可能，想要實現(xiàn)你所說的真正的公平幸福，只有讓全部的管理者都成為無情無欲的機械，包括最高統(tǒng)治者和其管轄的所有下屬，但這可能嗎？即使是你自己，不也同樣有著欲望，甚至還因此傷害無辜的普通人嗎？”

熒踏前一步，單手揮劍前指：

“在走向你設定的目標的路上，第一個要排除的，正應該是你自己啊！”

“說得好，”聽到熒的一番話，雖然有些地方不太理解，萊歐斯利依舊贊了一聲，消減敵人斗志的機會他是不會放過的：

“如果真想取代我，其實很簡單，就像上一代梅洛彼得堡管理人那樣，來和我進行一場光明正大的決斗，只要贏了我，相信不會有其他人提出異議。”

“連與我正面決斗的勇氣都沒有，又怎么讓人相信你的承諾？”萊歐斯利微微搖頭，同樣抬起拳頭，做好作戰(zhàn)準備。

那顆光球不再飛舞，似乎徹底愣住，靜止在空中好一會兒后才反應過來：“怎么可能，不……怎么會這樣，不應該是這樣的……”

它不可置信的聲音越來越大，越來越瘋狂，到最后已經接近嘶吼。

“噫，”派蒙小心翼翼地躲到熒身后，輕聲說：“這個大光蛋怎么回事啊？難道被你們說發(fā)瘋了？”

“什么叫被我們說發(fā)瘋了，明明是我們的話讓它認識到了自己的錯誤。”萊歐斯利一邊保持警惕，一邊開玩笑似的回道。

那顆光球開始顫動，上面浮現(xiàn)出不同人的臉，有男有女、有老有少，他們表情各不相同，或微笑，或哭泣，其中一張臉讓熒微微一愣。

“既然你未被虛幻浸染，”光球瘋轉了幾秒，然后所有浮凸的人臉同時猙獰起來，異口同聲地大喊：“那便干脆讓你接受所謂的真實吧——！”

下一秒，光球閃電般飛撲過來，熒和萊歐斯利同時阻擋，卻根本觸摸不到實體，只能任由光球沖進萊歐斯利身體，將他籠罩在一道刺眼的白色光圈中。

“萊歐斯利！”熒和派蒙同時擔心地大喊，想要伸手扶穩(wěn)對方，卻被那道白色光芒釋放的無形力量猛地沖開。

“呃……”萊歐斯利單膝下跪，痛苦地扶住腦袋，仿佛有一噸海水在往他腦袋里灌，讓他覺得腦子漲得快要爆炸。

“怎么辦，光球根本抓不住，”派蒙急得跺腳：“快想想辦法啊，熒！”

熒同樣焦急，握緊手中劍柄，她飛速地開口：

“胡圖魯，你到底要躲到什么時候？一直在暗中布局的你，難道現(xiàn)在還要袖手旁觀嗎？”

話音落下，萊歐斯利身上閃爍的白光猛地止住，然后呼吸般顫抖起來，隨著熒的話語，一張老年男性的臉龐浮現(xiàn)在白光表面，他的瞳孔是星星形狀的：

“原來早就發(fā)現(xiàn)我了么？看來你遠比我想的要冷靜得多，也聰慧得多，就算在情緒被無限放大的夢里，也依舊足夠敏銳。”

聽到對方的夸贊，熒卻并沒有多么高興，她急躁地說：

“是你表現(xiàn)得太明顯了，先別管這些，趕快阻止那家伙，不能讓萊歐斯利出事。”

“放心，在我們談話期間，現(xiàn)實的時間是靜止的，我們有充足的時間來解決問題。”

聽到這句話，熒才有心思四下張望，發(fā)現(xiàn)不知何時，原本的大廳已經變化成一片朦朧的白霧，霧間有猩紅的花朵和蒼翠的樹枝若隱若現(xiàn)，除此以外，只有她、萊歐斯利，以及萊歐斯利身上長著胡圖魯臉孔的光團。

看到這里已經不再是現(xiàn)實，熒暫時放松下來，面對那張臉孔不斷的打量，終于開口解釋道：

“其實我在進入夢境后的最初的確很茫然，但在看到那份關于「人造魔神」的資料后，我開始有了一定的聯(lián)想。”

“如夢中資料所說，人類產生的絕望和痛苦情緒，能夠以食心花為媒介來創(chuàng)造魔神，而在現(xiàn)實中，杜吉耶正在不斷用黑色石頭帶來的絕望情緒控制眾人，兩相聯(lián)系，我不由產生了一個大膽的猜測——杜吉耶利用黑色石頭，不僅是為了使用痛苦情緒來控制他們，更是為了給食心花提供養(yǎng)料，去創(chuàng)造一尊支持于他的「人造魔神」。”

“在此基礎上，聯(lián)系萊歐斯利告訴我的杜吉耶背后可能存在的幕后黑手，以及我在接觸到檐帽會相關證據(jù)后的詭異夢境，我開始猜測，我的夢境，或許正是杜吉耶供養(yǎng)的那尊人造魔神的手筆，而祂的目的，是要讓我因為夢境中的痛苦對萊歐斯利產生憎恨，以及，對他的統(tǒng)治產生質疑，從而倒戈向杜吉耶這幫人。”

說到這里，熒停頓下來，比出兩根手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