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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時候只要說是遵從父皇的旨意懲治私鹽過境之風,揚國威便可。民怨之事,說大可大,說小可小,梵嶺遠離池鐸,慕息澤是有能力掩蓋那些聲音的。
而他這一向雷厲風行的兒子此次卻在情勢大好之時突然來了這么一招,放棄唾手可得的儲君之位,慕域確實有些看不懂。
只不過此刻,慕域是不停也只能停了。
邊境重地,民怨若是鼎沸,后果不堪設想。尤其是眾人皆知睿王已經問詢皇上意見,若是此時不顧百姓安危生計,他這個皇上必然會為國民詬病。
“好了,朕明白了,”慕域壓壓手以示安靜,“北翟以民立國,自然不能不顧百姓之怨,朕會讓睿王先退兵。至于南召銜木溪和建州私鹽販賣一事,以后朕會派人再細細追查。”
朝廷的旨意不日便傳到了梵嶺,慕息澤收受了圣旨之后便下令黑甲兵原地修整半日,重新安排了軍隊駐守梵嶺四周,派人安撫了前幾日民眾紛亂之地。這民怨倒是來的快,去的也快,安撫了幾個帶頭起亂的人,其余人也不再怨聲載道,反而褒揚睿王關懷民生民意,也有肯定了朝廷的意思。
從梵嶺到池鐸的路上,北翟的軍隊正在行進。
“公主,要不要讓殿下停一下,你的臉色很不好。”銀葵握著夏念冰冷的手,擔心問道。
夏念閉眼搖搖頭,“不必了。”
這條路,去年這個時候,夏念也是走過一次的。可那一次是相反的方向——從池鐸到梵嶺再到鏵陵去找付易安,如今卻是從鏵陵一路向北。
只不過有一點是一樣的,當時自己心急火燎,日夜不休;這一次,慕息澤也是這樣得趕,夜以繼日地行進。
伶秀將一件衣服蓋在夏念身上,嘆息哽咽道:“公主,我們還不如......留在國師府。睿王殿下他竟這般對公主,他都不知道您為了他,受了多少苦。
夏念沖伶秀苦笑了一笑,把頭偏到一邊,“對,他不知道,所以還是別怪他了。畢竟當初我那封信寫的太重,又消失了整整一年,最后還出現在付易安身邊,想必他一時難以接受。”
“可是殿下好歹也該聽您解釋,”銀葵聲音里有些憤憤,“公主這樣全心全意愛著殿下,殿下卻連這樣的信任都不給你。”
車簾時時翻出窗外,夏念看到了地上揚起的黃沙,心底愈發覺得冷寂蒼涼。
他以為是她背叛了他,拋棄了他,他吃醋,他震怒,她都是理解的。只是總還是希望他或許會有一絲相信自己不會那樣做,可眼下他卻完全信了自己便是那樣的人,還以為她那心上人是付易安。
“慕息澤,你是不信我,還是不信自己值得我這么去愛?”夏念似是在囈語,靠著伶秀又似是睡著了。
路上走了八天,終于到了池鐸城。
在睿王府前下馬車后,夏念已經累得腳有些站不穩,她站在門前抬頭望了許久。
慕息澤從后面走上來,經過夏念身邊未有片刻停留,只是丟下一句冷冷的話,“這個門,你不想進也得進。”
夏念看著前面那人的頎長淡漠背影,跟著進了王府。這里的一切分毫未變,一如一年前離開時的樣子。花壇里的萱草離離而翠翠,幾棵矮樹端端立在萱草從中,外圍的五色卵石未褪一丁點兒顏色,仍是有著熠熠的光輝。
“殿下——”
迎面過來兩個人,一男一女,都是故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