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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話!
(正文完)
第89章
番外:夢又不成燈又燼
歸元初年,萬壽節。
篤,篤,篤篤篤……
夜深人靜之時,梆子聲驟然作響,聲如急雨。
趙櫝眉心一跳,悚然起坐。
他這人生性多疑,睡得極淺,最恨臥榻邊窸窣作響,此時雙目尚未睜開,面上已泛厲色,抄起枕下短劍,便向窗邊擲去。
“才幾更天,哪個……”
——意想中的慘叫聲并未響起。也不再有宮人殷勤地奔過來,為他更衣著履。
他甚至還下意識地舉起了手臂,等著絳紗袍籠在雙肩上的分量,卻只聽到了哐當一聲巨響,瞬間將他從那場舊夢里驅逐出來。
事到如今,他已無黃袍可加身!
只有那木窗不堪重負,剛如蚌殼般艱澀地張開一線,便撞在了縱橫交錯的鐵鏈上,轟然倒飛而回。
睜眼看去,除卻鐵鏈間重逾千斤的夜色之外,便只有房中陳設無限凄清的剪影,佛幔孤零零地飄蕩著,線香早已燃盡了。
與其說這是僧舍,不如說這是世上最為堅不可摧的囚籠。
趙櫝一言不發,依舊張著雙臂坐了一會兒,亂發垂落在腮邊,依稀還是解雪時昔年親手所斷時的模樣,只在眼瞼下多了一點猙獰的戒疤,是剃度之時,掙扎太過撞來的。
“除他之外,誰敢渡我!”他那時厲聲喝道,“讓他親自來,親自來見我,來殺了我!去稟明你們的主子,誰敢落我的發,我就剜他的心!”
這么瘋瘋癲癲地大鬧了一通,反倒求得了趙株近乎寬和的恩典,準他以居士之身,披發修行,只是那點戒疤終究還是消不去了,在眼瞼底下觀音痣似的懸著,說不出是猙獰還是慈悲。
此時他獨坐在冰冷的青紗帳中,唯有這點戒疤摸起來還是溫熱的。
可恨,可笑!
那梆子聲猶不肯止歇,鳥雀啄食一般,一迭聲搗在他的腦髓里,令人說不出的心煩意亂。
他聽了一會兒,只覺得這聲音極盡空曠,似乎是從后山曲曲折折地傳過來的,夾雜著一縷縷粥香。這幫子禿驢成日里敲的是鐘磬木魚,何曾有過這么重的人間煙火氣?
正驚疑間,只聽得木窗格上又是篤篤兩聲響,旋即傳來鐵鎖被打開的聲音。
有人在開窗!
那腳步聲沉而濁,全然不若寺中武僧般踏雪無聲,想來武功亦是平平。
要知道他被困在菩提寺里這許久,平日里交道打得最多的,卻還屬那聾僧,真可謂叫天不應,叫地不靈,那滿口的瘋言瘋語,都只能咬碎了咽下肚去。趙株對他的忌憚之深,可見一斑。
這般嚴防死守下,即便憑他之狡詐多謀,依舊興不起風浪來。
這會兒突然間聽得陌生的腳步聲,即便是他,也眉心一跳,急急踏下床去。
“什么人?”
來人默不作聲,那木窗格底下有塊能抽出的窄木板,只能勉強伸出一只手臂,局促如狗洞一般,是平時里用來遞食水的。這時被人輕輕拉開了,推進一只木盤。
木盤上只放著一雙竹筷,和一碗長壽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