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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神色之變,落在趙櫝眼中,卻無異于生生朝他痛處敲進了一枚肉中釘,惱恨得他幾欲發(fā)起狂來。
明明是他占盡了上風(fēng),此刻被摒除在外的,卻又是他!他使盡渾身解數(shù),如牛負軛般,拼了命往解雪時眼中鉆,誰知卻只能握住滿把皮囊而已,無論如何也比不過趙株輕輕一擁。
第76章
趙櫝妒火攻心之下,卻是默不作聲,只一把抓住趙株的頭發(fā),逼令他同自個兒挨在一起。
兩人俱是面色雪白,雙眉漆黑的秾麗相貌,仿佛連株而開的梔子,雖則境遇各有不同,那一點血濃于水的羈絆,卻無論如何也不能從皮相上擇干凈。
“我到底哪一點不如這廢物?”趙櫝切齒道,“我恨你……總也不肯讓我作個明白鬼!”
他已入魔障,昔年種種偏頗,如怨鬼一般在他眼前厲聲嘯叫,糾纏不去。
解雪時被他話中的凄厲所感,思緒亦是震蕩不休,仿佛有一瞬間又溯回到了那場紛飛大雪中。
他一左一右,援引著這對雙生子,徐徐走出太廟。孩子的手剛從熱烘烘的水貂毛手捂子里抽出,指節(jié)單薄稚嫩,卻燙得像兩團小火。
趙株于他,有些發(fā)乎天然的孺慕之情,因而緊捏著他的手掌,幾乎依偎在他的氅衣上。趙櫝那只手則如雛鷹攫食一般死扼著他的一截尾指,落后一步,一腳深一腳淺地往前走。
依大襄祖制,凡皇子行拜師吉禮,需身著青衿,由少傅親自接引至學(xué)宮,東面跪拜。
只是如今寒風(fēng)栗烈,兩個年幼的皇子脫了氅衣,只著一襲單薄青衿,披雪而行,不免舉步維艱。
趙株尚且有些依偎取暖的余地,趙櫝此子卻如幼狼一般,以一種無法言喻的執(zhí)拗與兇悍,一面被大雪凍得面色發(fā)白,一面死死擒著他。
解雪時幾乎下意識地俯身去攬他,卻被他用力瞪了一眼,那睫毛上明晃晃的,都是芒刺般的六出冰花。解雪時自己年少時也是孤僻冷漠的性子,看著這雙眼睛,幾如攬鏡自照一般,因而也不覺此舉如何無禮。
但他旋即發(fā)現(xiàn),那目光越過了他,直勾勾地釘在趙株身上。趙櫝一面瞪視,一面惡狠狠咬著下唇,竟是暴起推了趙株一把。
趙株呆頭呆腦的,只來得及“哎呦”一聲,在雪地里骨碌碌栽了個跟頭,兔子似的縮成一團。
解雪時有心看他二人品性如何,因而不動聲色,只見趙櫝一矮身便從他肘下鉆了過去,摶起一捧雪,劈頭就向趙株面上砸。那雪粗糲如鹽粒子,還在騰騰冒著寒氣,若是砸實了,恐怕面上都得開了染坊。
趙株抬起一臂,擋在面上,茫然道:“皇兄,你做什么?”
“誰準你先抓他的手?”趙櫝道,抬腿就去蹬趙株的肚腹,那雙寶字頭雁羽皮靴本是踏雪穿的,以扎硬的牛皮為棱,結(jié)結(jié)實實襯了兩行足釘,這么毫無分寸的一腳下去,可如何得了?
解雪時心中一沉,已有了三分判斷。趙櫝此子年少倔強,可惜卻將這三分孤狠全用在欺凌幼弟上,若不加以剪刈,他日必有步入歧途之虞。
他彼時也不過是個孤直的少年人,最不喜這般恃強凌弱行徑,焉有和顏悅色之理?
他一把扼住趙櫝的手腕,把人扯開數(shù)步,沉聲道:“大皇子,慎行!欺凌胞弟,非所應(yīng)為。”
“剛剛分明是他先推的我,否則我早就抓住了!”
趙株還直愣愣的,仰頭道:“我也想抓先生的手。”
解雪時冷冷道:“只為這么一樁小事,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