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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大人嗎?”男子驚訝的說:“盛大人為官清正、行事磊落,這其中會不會有什么誤……”
“查!”男子冷冷道:“身正不怕影子斜。他既然沒問題,查一查又有什么關系?”
第五十八章
金陽熠熠,嵌在正空上掃去浮云,綻得天際澄透發白。裴子戚匆匆趕回裴府,午膳未用就闊步前往后院。后院處,一名男子站在銀杏樹下。他的身量很高,墨發鋪在后背上,擋住了纖瘦的腰肢。
腳步聲響起,匆匆忙忙、步履輕飄,想來此人腳力很弱。他轉過身,笑道:“你回來了,用過膳了嗎?”
裴子戚放慢腳步,向他走去:“還沒呢,這不回來與你一起用膳。”又道:“我讓祥伯去備酒菜了,片刻即好。”
仉南說:“宮里無事?”
“一些不痛不癢的事。不過要讓陛下滿意,得費好些心思。”裴子戚坐在一旁石椅上,嘆氣說:“也虧得孫翰成,風聲大雨點小。”
仉南坐在他身邊:“此事與孫翰成有關?”
裴子戚點點頭,打笑說:“何止有關。若此事處得不妥,我與他恐怕得長住刑部了。”
仉南笑了笑:“刑部所管轄之事自然由刑部尚書管,與你有何干?你犯不著與他一起受這個苦。”
裴子戚愣了愣,睨眼笑瞧說:“前些日你還與我說,出了天大的事你幫我兜著,讓我盡管放手去做,怎么今日就變措辭了?”
仉南淺了笑容:“我舍不得你陪他受苦。”
裴子戚揚起眉尾:“怎么?你聽到什么風聲了,與孫翰成有關?”
唇角一抿,仉南張開嘴想說與什么,一根手指突如抵上他的唇。裴子戚放柔眸子,柔笑說:“無論你查到了什么或是知道了什么,全部不用告訴我。別人口中的好壞,于我沒多大意義。他真心待我好,他便是好人;倘若待我不好,即便天下人認為他是好人,對我而言他也是壞人。我心中有一桿秤,足以分辨是非黑白。”
仉南輕輕笑了,握住他的手:“我什么沒說,你就知曉我要說什么了?我深知你的性子,故不會說什么讓你難做,只是擔心你而已。”
裴子戚湊過頭去,朝他眨了眨眼:“那你知不知曉,我特意從宮里趕回來有何目的?”
仉南笑笑說:“與我一同用膳?”
“那是只是其一。”語罷,裴子戚當即吻了上去。嘴瓣輕觸面頰,只是剎那,又火速離去。他笑盈盈道:“其二,完成我的諾言。”
仉南怔住了,手指下意識伸向面頰。他看著裴子戚,那一瞬間時間仿佛凝固了。忽然,他握住裴子戚的手,用力一拉,裴子戚整個人撞進了懷里。他伸手抱住了裴子戚,沒有說任何言語,低頭吻了下去……
裴子戚睜大著眼,大腦一片空白,呆呆看著仉南。雙唇輕觸,只是剎那,仉南又離開了唇。他放開裴子戚,笑說:“這樣才算履行承諾。”
裴子戚別開頭,支吾道:“那個…你不用擔心我。總之,孫翰成是沒有問題,他絕不會傷害我的。”
仉南楞了一下,配合裴子戚岔開話題說:“子戚知道他的來歷?”
裴子戚呼一口氣,輕輕的說:“嗯,他是某個人特意安插在我身邊…保護我的。”
“某個人?”仉南拉住他的手:“是誰?子戚方便告訴我嗎?”
裴子戚眼神飄了飄,還是如實說:“一個喜歡我的人。五年前,我曾救過他一命。大概是他不方便出現在我身邊,于是讓孫翰成替他保護我吧。”
臉色微微一變,仉南緊張的問:“五年前?子戚,你對那個人……”
裴子戚連忙回過頭,擺手道:“不不,之前我一直不知道。也就是最近發現了一些端倪,我才知道孫翰成是他的人。”
他向孫翰成求救,卻是那人帶著軍隊去救下他們。還有那日昏厥,那人使用的怪劍也出現在孫府;再則那人回京當日,他們的相遇、杜瓊兒‘賣身葬父’……諸多的線索聯合起來,就只有一個答案了。
“還來不及喜歡那人,我就遇上你了。”裴子戚繼續道:“不過,那人好像知道我的身份,對我有意無心……”
仉南笑了,打趣道:“這般正人君子倒也是少見,那人我認識嗎?”
裴子戚猶豫一下,搪塞道:“認識吧。”話鋒一轉,笑說:“不說這個了。祥伯來了,我們用膳吧,等會我還要刑部去。”
仉南淺笑應下,只是眼眸看去漆黑如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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燈光雀躍,訊刑室內乍暗乍明。到處擱著刑具,上面暗斑滿據,透著一股陰森氣息。孫翰成斜坐案桌前,一邊看案卷一邊磕瓜子,好不悠閑自在。
裴子戚只瞧一眼,氣岔了說:“孫翰成,我不來刑部,不表達你可以閑得當大爺了!”
孫翰成回頭看去,笑道:“喲,來了呀,我等你好久了。所謂能者多勞,你官職比我高,又深受陛下信賴。既然陛下都說交給你處理,我當然…不管事了。”
裴子戚氣笑了,擺手說:“你趕緊回家給我種田去。這刑部有你沒你,反正沒什么差別。換一個刑部尚書,說不定我還能輕松一點。”
孫翰成蓋上案卷,站起身:“瞧你這話。換一個刑部尚書,會有我這么聽話嗎?”他一邊領路一邊說:“你看看這刑部大牢,跟你家后院似的。你想去那,我不就讓你去那。”
裴子戚氣得一陣無語,緩緩才道:“說得好像我愿意來這大牢似的。你問問滿朝文武,誰愿意來你這破大牢!”
孫翰成推開牢門,吊兒郎當說:“人有失足、馬有失蹄,是他們不想來就可以不來的嗎?那還不是要看我心情!”
裴子戚搖搖頭,道:“等會你還是別說話了,瞧著就好。”
孫翰成矢口應下,滿臉的笑容。兩人并排而走,穿過灰暗的廊道,漸近漸行。兩旁燈火越來越弱,待過盡頭消了身影,透著微弱的夕光。孫翰成持著油燈,燭光照耀,兩人的影子拉得漫長。
他徐徐推開牢門,牢內一片黑暗暗。油燈爍爍而動,驅散了黑暗,閃爍著衰弱的光芒。一名男子背對著他們而坐,披著散亂的頭發,穿著白色囚衣。他一動不動坐著,對他們的到來仿佛感知不到。
牢房陰冷狹窄,四面密不透光。僅有一張床靠著墻,便再無它物。冷冰冰的床鋪,連個褥被都沒有。地板被稻草覆蓋,時不時有蟲鼠爬過,翻動著稻草。
裴子戚緊皺眉頭,怒道:“孫翰成,你怎么搞的!我早與你說過,陳大人只是協助調查、協助調查,你怎么能讓陳大人住進天牢里。此乃關押朝廷重犯的地方,你做事太沒輕沒重了!”
“裴大人,冤枉呀!您的話,我還敢不聽嗎?”孫翰成叫苦道:“定是那群兔崽子,忘了我的吩咐,把陳大人安排于此。”
裴子戚冷哼一下,又拱手對陳漢成道:“陛下命我調查科舉一事,故而請陳大人前來協助調查。是我吩咐不得當,讓陳大人受了委屈,我這就命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