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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姑娘眼睛亮晶晶的,上頭添了一抹淚光,聲音軟軟的。
“哥哥,你不想媽媽嗎?”
“不想。”
想也是徒勞,溫柔從來沒想過回滄浪街。
那個女人,跟有錢的老板走了。
一走就是十多年。
連孩子都不要了。
現在,江肆差點想不起來,她的樣貌了。
“真的嗎?”江意伸手握住江肆的手掌,一雙干凈又澄澈的眼睛望著他,好像不相信哥哥會不想媽媽。
明明,她記得十歲那年,哥哥還拿著媽媽的照片偷偷抹眼淚來著。
小姑娘的眼睛過于明亮,看得人心里退卻。
江肆松了口氣,只好承認,“假的。”
“我是有想過,可想她有什么用,她也不會回家來看看我們?!?
話音剛落,江意那雙圓圓的眼睛抖動一下,鴉羽微微一顫,眼底溢出淚花來。
她抱緊毛絨小熊,哭了,“哥哥。”
小姑娘心思敏感細膩。
江肆完全與她相反。
所以,說一句實話都能讓她難受的掉眼淚。
江肆俯身過來,摸著她的頭,安慰:“別哭,哥不是故意的,放心哥還在你身邊。你要實在是想她,就想吧?!?
江意嗯了一聲,哭得身子顫抖。
任誰也沒想到,今天哭哭啼啼的小姑娘,會在將來成為北虞最著名鮮花公司的老板娘。
二十多歲的江意不再輕易掉眼淚,跟著江肆走南闖北,自己也成立了‘每日’鮮花物流公司。
江家的兩個孩子都有出息,都從滄浪街,這個世代窮苦一輩子的地方走了出去。
只不過,那時候江意身邊多了趙煜明那條狗。
趙煜明追得不行。
江肆氣得不行。
上輩子的江肆,無論如何也沒意識到,趙煜明會對江意有那種念頭。
現在仔細一看。
倒還真是有跡可循…
趙煜明兩手提著飯,看著倆兄妹。
“肆哥,讓江意吃個飯唄,你倆光嘮嗑了,她指不定都餓了?!?
說著,趙煜明擠開江肆,攤開桌子,一道道小炒菜全都擺放在江意面前。
只是輕輕一聞,都香氣撲鼻。
小姑娘禮貌點頭致謝:“謝謝你,煜明哥?!?
趙煜明還給她拆了筷子,“客氣啥,跟我還客氣。”
江意吃飯秀氣,拿著筷子夾了一根豆芽吃,那一小口吃飯文雅得不行。
可偏偏趙煜明,一個勁兒地盯著人家看,像極了他家小賣部外頭拴的那條黑皮狗。
江肆輕哼一聲,走過來,一把抓住他的后衣領,將人拖到病房外頭。
江肆掏出煙咬在嘴里,要掉不掉的,掃了一眼趙煜明。
“那雙眼睛不要了?”
啥?趙煜明沒反應過來,卻也后知后覺,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后腦勺,“肆哥,我就是把江意當妹妹對待來著,沒啥過分想法?!?
得了吧,他媽的,敢看,還不敢承認了。
只不過,趙煜明風流債多得很。
前女友都能湊一桌打麻將了。
像這樣一個浪蕩子,實在是不能讓他接近江意。
自家那妹妹,乖巧安靜得不行。
要是這條狗招惹了她,指不定會受傷害。
江肆吸了一口煙,“你嘴上把她當妹妹,可你那雙眼睛可不是,老子又不是瞎子,能看不出來?”
“你要是想玩,離江意遠點,要不然以后連兄弟都沒得做?!?
說完這些話,江肆那張臉上透露出一股冷意。
誰不知道,江意是江肆的寶貝妹妹。
之前有初中的混子接近圍堵江意,江意一回家就告訴了哥哥江肆。
隔天。江肆就帶人騎著機車,直接渾拉拉沖進了初中里,警告那個男同學離自己妹妹遠一點。
兇得不行。
從那以后,就沒人敢欺負江意。
趙煜明少見的沉默一會兒,隨即走到旁邊的公共椅子上坐下,良久,才問了一句:“肆哥,將來要是有人娶江意,得多少彩禮?!?
江肆咬著煙,伸手拿下,淡了撣煙灰,隨即按在煙灰缸里。
“多少彩禮得看小意個人。首要是專一。”
光是專一這一點,趙煜明就未能做到。
趙煜明心里笑了笑,并未再度接話。
兩個少年坐在外頭,有一下沒一下的說著話。
卻未想到,那一夜的趙煜明,下定決心,為了江意做個專一的人。
走廊的視線強烈,白熾燈散落下來。
江肆隱匿在煙霧,神色松散,卻意外的開始不受控制地想著喬以檸。
還有四個月。
他卻慌張地不行。
……
江意在醫院住了兩天,就出院了。
身體恢復得不錯,小臉蛋都紅潤潤的。
那天,江敬義出乎意料的來接她出院。
可是,江肆和江敬義又吵起來了,就在醫院的花園里。
男人當時渾身酒氣,一看就是宿醉歸來的樣子。
住院的這段時間,江敬義沒來看過一眼,據說一直在附近的賭場連續賭了好幾天的牌局。后來還是家里的鄰居,告知江意生病的消息,這個混賬男人才會來看一眼。
江敬義脾氣很差,一手揪著江肆的衣服,臉上紅彤彤的,氣急怒罵:“你個小兔崽子!敢跟你老子叫板,活得不耐煩了吧?老子都說了,前幾天有要緊事兒所以才沒回來。你倒好,上來就給我甩臉子質問我,江肆你別忘了老子可是你爸,你橫給誰看!”
江肆臉上留下一道巴掌印。
那是江敬義氣急打的。
又急又重。
少年的嘴角溢出血漬來,大概是很疼。
江肆冷哼一聲,居高臨下看著他,“你還知道你是我爸,不知道的還以為我爸早沒了。”
江敬義氣得瞪大雙眼,大掌揮起,帶起白色襯衫,就要打他。
卻對上江肆那雙瞧不起他的眼神。
讓他覺得羞憤難當。
當年,那個女人也是這般看著他的。
…
所以,江敬義在看到自己的兒子也露出這一副表情時,氣得太陽穴直突突。
大掌頓在半空,抖動著,卻遲遲沒有打下來。
這些年,父子倆的關系一度僵化,可江敬義心里門清,自己兒子為什么會對自己這副死樣子。
于是,他憤憤收回手,冷哼一聲離開。
作者題外話:故事發生在虞城南方——北虞。二更完畢,明天見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