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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終于看清楚了,那個向她疾跑而來的少年。
是江肆。
少年腰間是紅色布條,站在首位,贏得了最后的勝利。
“江肆,牛逼!”
“第一名哎!”
“上午剛舉鐵第一名,他這算是大滿貫了!”
江肆粗喘呼吸,汗水打濕了他額前的碎發,銀發蓋住眉骨,卻也掩蓋不住那張恣意不羈的臉龐。
身上的淡綠色班服被滾燙的熱浪卷起,露出白皙精壯的肌肉線條,他毫不避諱掀開胸前一角擦著臉頰上的汗滴。
直到,他走到自己跟前,說了一句:“好學生,這水給喝不?”他說這話,音色低啞仿若帶著激烈運動后的酣暢疲憊感,喬以檸愣住好久才緩過來,竟然還貼心的給人把瓶蓋擰開了,“給你。”
喬以檸平常都冷冷的,直到這一刻,竟有些不自知的可愛和懵懂。
江肆低頭輕笑一下:“謝了。”
咕嘟咕嘟,似乎是水被他喝進喉嚨的聲音,喬以檸看著汗水從他的臉頰慢慢溢出,滑過凸起的喉嚨弧度,不斷往下流淌。
很快弄濕了胸前的領子,班服有些薄,弄濕了就貼在他的身上,上頭露出似有若無的線條溝壑,看的小姑娘面頰酡紅。
喬以檸搖著頭:“不客氣。”
喬以檸轉身就要離開,卻被江肆喊住,“跑什么,我是什么洪水猛獸,讓你這么怕?”
江肆卻沒想到,當年清冷安靜的喬以檸會見著他就要跑。從前都是一臉淡定,從他身邊經過,連個眼神都不會回頭的那種。
難不成,是自己太兇了?江肆有點自我懷疑了。
她搖著頭,“沒…沒有。”
媽的,沒有個屁,說話都結巴了。
江肆千算萬算卻沒想到,自己分明長了一張乖學生的臉蛋兒,卻還是不怒自威的嚇到她了。他抬手揉了揉頭發,握著毛巾走過來。
有時候,他挺想問的,喬以檸你到底在怕我什么?
喬以檸慢慢轉身,有些不好意思開口:“我著急去公共廁所,先走了。”
其實是她生理期不舒服罷了。
喬以檸一向膽子大,但是面對江肆怕是怕那么一點,也不是很怕。
畢竟,她根本沒打算和他有任何交集,以后也不會有任何交集。
江肆站在原地,看著小姑娘捂著肚子一臉難堪的往操場的廁所跑。
跟個小兔子似的。
江肆走上前,頓在廁所外頭一顆林蔭樹下。
這一年,操場上的這顆紅棗樹依舊生機勃勃,越長越高,可是殊不知等他還沒畢業的那一年就被砍掉了,因為要擴寬跑道。
他還記得,當年上體育課通有幾個同學上樹摘棗子吃,最后被年級主任抓到了每個人罰跑操場的畫面歷歷在目。
可是現如今的江肆,沒有再跟著一起爬樹了,對于一個身體里住著一個二十多歲的疲憊靈魂來說,他那顆玩心早就在那一年就死了。
江肆嘴里咬著煙,猶豫一下又收了回去,他微微轉身就看到喬以檸剛好走出來。
小姑娘臉色蒼白,表情有些扭捏,“江肆,你怎么還在這兒?”
江肆說:“太熱了,老子來躲太陽。”
“哦。”小姑娘點頭,隨后露出一抹焦急目光,在操場上左右顧盼,好像在找什么人一樣。
江肆疑惑:“你看起來有點怪……”
“有嗎……”小姑娘雙手背在身后,一個勁兒地好像在遮擋什么東西。
江肆微微落眸,輕而易舉就看到了白色裙擺上的淡淡紅色,很快就反應過來。
喬以檸紅著臉頰,恨不得挖個地縫鉆進去。
她無論如何也沒有料到,上午和下午的體育比賽下來,自己的肚子會這么疼,而且還忘記帶換的衛生巾了。剛才去廁所簡單處理一下,卻還是紅透一大片,弄臟了裙子。
卻沒想到,出門后,遇到的第一個人還是江肆,好丟人……
她急得都要哭了,想著找一找趙思佳的人影。
下一刻。
少年站起身來,高大的身量慢慢靠近,他解開身上的校服外套最后幫她擠在腰上,“老子帶你去找趙思佳。”
喬以檸怔住,江肆似乎還挺好的…竟然還會主動幫她……
她一時有些感動,“謝謝你,江肆。”
還有,他是不是會聽心術啊…怎么知道自己要找趙思佳……
來不及多想,江肆松開手,看著系好的結,“不客氣,行了,跟我走吧。”
他點了點下巴,伸在半空的手停頓片刻,隨即收回。就好像他剛剛是想,拉著她來著。
但又怕,喬以檸不愿意。
他就沒那么做了。
喬以檸跟在后頭,看著江肆的背影,少年脊背勻挺撐著淡綠色班服,后頭是一句個人手寫的意大利文:Il&
mare&
e&
il&
cielo。喬以檸小時候跟外公去過意大利所以略懂一些意大利文,這句話的大概意思應該是:海闊天空。
確實,挺符合江肆的性格的。
小姑娘跟在后頭亦步亦趨,心思早就飛到九霄云外,卻未曾想到江肆會忽然停下來,砰的一下,喬以檸的臉蛋狠狠地撞在他的后背,好硬,疼得她哭也哭不出來,只好捂著鼻子:“唔…”
他給她撞流鼻血了。
血很快從她的指縫里流出來,殷紅一片,江肆驚得臉都白了,忙帶著她去醫務室。
醫護老師看起來有些嚴厲,“不要仰頭,低頭,你這樣血嗆住肺管子了,我可不管啊。怎么跟個木頭似的。”
喬以檸怕得不行,尤其是搞出血這件事,她生來就怕疼,更害怕血。剛才那么一撞,疼得她好久都沒緩過勁兒來。
無端被醫護老師一吼,晶瑩的眼淚不爭氣地往下掉,聲音嗡嗡的:“我知道了。麻煩你了。”
醫護老師實在是沒了耐心,重重地把她按在床上,準備好了棉簽和鑷子給她處理止血。
期間,鑷子摔進醫療盒子里的聲音很是刺耳,醫護老師看起來很是不耐煩。
一個勁兒地說她:“你那么緊張做什么?就是簡單的擦藥……”
“都快十七了,還跟個小孩子似的,這么脆弱就哭了,能不能堅強點?”
喬以檸捏緊圍在腰間的校服,心里難受極了,就是不回答她。
論誰也沒這個好脾氣,聽她不耐煩的幾句話。
之后,她慢慢闔上眼睛,濕漉漉的睫毛剛剛闔上。
因為被無視了,醫護老師脾氣一下子上來了,啪的一下直接丟了鑷子,“還挺傲氣,像你這種學生,總會拿各種各樣的理由來逃比賽,我見得多了,還沒見過你這么傲氣的,你傲氣給誰看啊?”
喬以檸睫毛一顫,一臉淡定接話:“您要是不想看,可以閉上眼。而且從頭到尾都是您在說話,我可一句都沒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