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潘士云手里頭確實有鑰匙,臨來上學前秀英把備用鑰匙給了潘士云,讓她想去住就去住,食堂伙食吃夠了,就自己買點菜做些好的,她大哥大嫂這么放心的把鑰匙給她,潘士云能叫他們失望,隨便給他們帶亂七八糟的人進去住嗎,何況王家美又是個手腳不老實的,萬一少了什么東西,讓她怎么有臉跟大哥大嫂交代!
這也不成,那也不成,王家美不覺拉長了臉,道,“現在看我們這副模樣,連你也瞧不起了是吧,不想幫就早說,別跟我扯些有的沒的。”
王家美這句話差點沒把潘士云給氣死,潘士云也不是吃素的,當即冷笑了一聲,回擊道,“你是有多大臉,我一定就幫你了?別說是你了,今天就是我二哥坐在這里,讓我幫,也得看我心情,既然你都這么說了,我們也沒什么好再說的,你自己吃吧,我走了。”
說完,潘士云立馬起身就回了學校,原本還可憐這個女人想給她付了晌午的飯錢,現在,讓她自己掏錢付去吧!
王家美點菜時倒是大手大腳,輪到結賬時候,就開始肉疼了,一盤青椒炒雞蛋七毛錢,一碗面條二毛錢,就吃了這么一頓飯,竟然花了將近一塊錢,她能不肉疼么!
關鍵是白跑了一趟,一點好處都沒撈著!
付了錢,王家美罵罵咧咧的出了小飯館,對著一中大門狠狠呸了一聲,剛想走,這才想起她的行李還在潘士云宿舍放著,少不得還得去潘士云宿舍一趟,潘士云就坐在床沿上等著王家美來取她行李呢,瞧見王家美進來了,也不理她。
中午平白花了將近一塊錢,王家美心里也窩火著呢,進來拎了行李箱就走,殺氣騰騰的,還撞到了潘士云的同學,她也不道歉,跟大尾巴老驢似的,仰著腦袋往外走。
王家美撞的同學,就是睡在潘士云旁邊床鋪的那個,叫方靈芝,潘士云不好意思的沖方靈芝笑笑,道,“對不起,我嫂子撞到你了。”
方靈芝笑起來有個酒窩,擺擺手道,“沒事沒事...就是,我看你嫂子好像很不高興,你們...怎么了?”
潘士云不愿意把家里那點丟人事同別人說,笑著搖頭道,“不管她,她就那脾氣,對了,下午要勞動是吧,班長有給我們女生分派什么任務?”
...
入了秋之后,轉眼就到中秋節了,在這一個多月里,潘士云交了不少朋友,初來時對陌生環境的不適也漸漸消散,中秋節剛好趕上周末,周五放學之后,潘士云就興匆匆的回宿舍收拾東西,準備趕回家。
如果是潘士云一個人,她可能就明天再趕早去她大哥那里騎自行回家了,可幾個老鄉都迫不及待想今天就回去,大家商量了下,一致決定哪怕是摸黑也要趕到家。
收拾好東西之后,潘士云先去她大哥家推自行車,在校門口跟幾個老鄉匯合,當初考高中,潘士云這一屆鄉里考上了六個學生,家里條件好的,都有自行車,條件差點的,就跟別人合騎一輛。
張欽銘就是六個人中家庭條件差的,張欽銘他老子娘在他十來歲的時候就因為事故去世了,張欽銘是跟著他阿爺和奶奶長大的,兩位老人家能供養他上高中就不錯啦,哪還有那個條件去買自行車。
他們六個人有三輛自行車,潘士云趕到的晚,其他四個人已經自發組成了小隊伍,就剩下張欽銘了,瞧見她推車過來了,張欽銘笑道,“我騎車載你吧。”
潘士云瞧了其他兩個小隊伍,也都是男載女,這樣她也就沒什么不好意的了,笑道,“成,你先載我,要是載不動了,換我載你。”
張欽銘跨上了自行車,單腳著地,示意潘士云坐上去,等潘士云坐穩之后,不費什么力氣就蹬腳踏板走了,不回頭道,“就你這點小分量,別說騎回去了,一個來回都沒問題。”
雖然張欽銘在鄉里升學上來的六個人中,算是家庭條件最差的,不過他卻不是個自卑的人,相反他很開朗健談,又熱愛運動,加之他在家時,農活基本上都是他在做,所以比同齡的男孩子更健壯有力,他沒吹牛,這一路載潘士云回家,幾乎沒費什么力氣,蹬地飛快,遙遙領先。
等到家時候,天已經全黑了,老潘家人沒想到都這個點了,潘士云竟推著自行車回來了,唬了一跳,潘陽忙道,“就你一個回來的?這么晚了還回來做什么,要回也是明天回呀,一個姑娘家多危險!”
潘士云把自行車停在廊檐下,笑道,“阿噠你放心,真要我一個人,我還不敢回來呢,好幾個同學一塊回的!”
聽潘士云這么說,潘陽稍稍放心了些,估摸著她也沒吃飯,忙讓張學蘭熱了晚上剩下的飯,晚上哪還剩什么飯,就剩了半碗面條在菜櫥子里,哪夠潘士云吃啊。
張學蘭重新和面搟了些面條,又在面條湯里臥了兩個荷包蛋,盛了一大碗。
堂屋里頭,潘士云正趴在八仙桌上教潘士告寫作業,張學蘭把面條碗擱在了潘士云面前,潘士云還沒動筷子呢,潘士告就先伸腦袋瞅了一眼,一看面條上鋪了兩個荷包蛋,潘士告怪叫道,“娘,你太偏心了,給姐臥荷包蛋都不給我!”
潘士云笑著把碗朝潘士告面前推了推,道,“那給你吃,省得你再說娘偏心。”
潘士云話音剛落,潘士告腦門子上就挨了張學蘭一巴掌,“好好寫你的作業,添什么亂!”
其實潘士告也就是嘴上過過癮而已,家里的伙食真不差,你若真讓他吃了,他還不愿吃呢,小破孩就想刷刷存在感。
潘士云趴在八仙桌上吃飯,潘士告寫作業,潘陽一手撥算盤,一手翻賬本,噼里啪啦算著賬,真是不服老不行啦,尤其是這幾個月來,白天看東西還好,晚上再看賬本就有些差了,此時的潘陽眼上還得掛個老花鏡才能看得清賬本上的字。
見潘陽瞅字瞅的費勁,潘士云把碗里的面條吃完后,干脆幫潘陽念賬本上的數字,父女兩個一個念一個算,沒一會兒就把賬給對完了。
張學蘭在廚房刷碗,潘士云就坐在爐膛口幫張學蘭添柴禾燒洗臉水。明天就是中秋節了,今年潘士堯五口都去秀英娘家過節了,少了他們幾口子家里靜悄悄的,潘士云看了一圈沒瞧見潘士松,就問道,“士松呢?”
張學蘭抬抬眼皮子道,“他還能去哪兒,估計是去姚家村了吧。”
聞言,潘士云嘿嘿笑了,問道,“阿噠有說什么時候給他們定下來嗎?”
張學蘭道,“房子蓋好之后再定也不遲,反正你大爺大娘他們心里都有數了,也就差道手續了。”
娘兩個又說了會閑話,眼瞅著明天就過節了,張學蘭又想到了她老二,低聲問潘士云道,“我聽人說你二嫂領孩子去縣城你二哥那兒了,你在縣城碰見過他們嗎?有沒有去找過你二哥。”
潘士云心道哪還用我去找他們,人家王家美都找上她了,潘士云沒跟張學蘭提王家美找她的事,轉而道,“我去找他們做什么,依我二哥那性子,他連你都不理了,還能搭理我?我才不自討沒趣,拿熱臉貼人家冷屁股呢。”
聽潘士云這么說,張學蘭忍不住嘆了口氣,嘀咕道,“唉,我看現在養兒子也不成了,大過節的,你大哥跟你大嫂去老丈母娘家,你二哥不歸家,老三倒好,還沒結婚呢,一天到晚跟蒼蠅粘到屎似的,成天往姚家村跑...”
潘士云噗嗤一聲樂了,哈哈笑道,“娘你怎么形容的,把士松比成蒼蠅,小妹比成屎,要是給他兩聽見,還不得氣死。”
提起這個張學蘭就忍不住吃醋,也不知道老潘家男人怎么回事,都中邪了似的,一心往女人身上撲,好好的幾個兒子,全白養了,沒一個在乎老娘感受的...
☆、119.25號一更
翻過中秋節,秋季農忙結束后,潘老五家房后的那塊地潘陽就不準備再種糧食了,大平房也是時候該著手蓋起來了。
眼下這個時代,鄉里還沒哪戶人家住得起平房的,戶上戶下的泥瓦匠也只會蓋瓦房,潘陽若是真想蓋平房,還得想法子從外頭尋兩個大工過來指導。
關于這個問題,潘陽已經想好了,小工就從鄉里找,至于大工,就花兩倍的價錢,從劉鐵柱施工隊里挖兩個過來暫用一段時間。
對于潘陽要給老三蓋大平房的事,張學蘭其實頗有微詞,當著潘士松的面,張學蘭不吱聲,晚上臨著睡覺,就他們老兩口了,張學蘭忍不住對潘陽道,“兆科啊,給士松蓋平房,會不會有點太招搖了?這大平房要是蓋起來,別說是潘家村了,就是擱整個鄉里,那都是頭一撥啊,得多少人瞧著眼紅。”
其實張學蘭更想說的是,當初給老大蓋的是兩間石瓦房,老二蓋的是半紅磚瓦房,輪到老三了,二話不說就是三間大平房,讓其他兩兄弟心里頭該怎么想呀!
都老夫老妻了,潘陽哪能摸不透張學蘭心里頭那點心思,她也不點破,就只裝作聽不懂,不管張學蘭說什么,大平房都得蓋起來,不錯,潘士堯兄弟幾個都是潘兆科的兒子,可只有老三才是她潘陽的親爸呀,她爸跟她媽都要結婚了,那還不得什么都挑好的,自然怎么風光怎么整。
張學蘭干說,潘陽就是不回個話,張學蘭不由得急了,低聲道,“潘兆科,別給我裝傻充愣,你該懂我的意思,你這樣明目張膽的偏心,小告還小就算了,老大老二那里一準有意見。”
潘陽翻了個身,背對張學蘭,閉著眼道,“這個你不用操心,老大跟秀英我已經跟他們說過了,當初我頂著壓力給他們又蓋房又買房,他們還有什么意見,至于老二,別跟我提他,他有沒有意見,關我什么事,小告我也不會虧了他,該有的我一樣不少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