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潘士云捂著腦門子抬頭看了看,原來是她老鄉(xiāng)張欽銘。
張欽銘笑吟吟道,“剛才瞅著像是你,離得遠還不敢確認(rèn),走近一看,還真是呢。”
☆、117.24號一更
潘士云跟張欽銘讀中學(xué)時雖然坐前后桌,但因為老師管理比較嚴(yán),加上男女大防,所以兩人在班上交流的機會不多,就算出去玩,也是其他同學(xué)組織的,總的來說,她跟張欽銘若是碰面了,也就是點頭之交而已。
眼下和張欽銘碰個正著,潘士云臉紅的都要滴血,她也不抬頭,就問張欽銘道,“有什么事?沒事我回宿舍了。”
張欽銘笑道,“剛巧碰到了,跟你打個招呼而已,能有什么事呀,你臉紅個什么勁,我沒怎么你吧。”
聞言,潘士云終于抬頭瞪了張欽銘一眼。
張欽銘笑了笑道,“這樣都比你剛才好,感覺你好像很不自在啊。”
說著張欽銘上下打量了潘士云一眼,大概明白了是怎么回事,忠懇的評價道,“你這身衣裳穿著適合你,比你以前的好看多了。”
見潘士云手腳都快不知往哪擱了,張欽銘笑道,“成了,我不開你玩笑了,我去食堂,一起?你要是不方便,那我就先去了。”
潘士云飛快的道了一句,“你先去。”
說完頭也不回的奔回了宿舍,她進宿舍的第一件事就是趕緊換下了身上的衣裳,穿回她在家時常穿的,黑色套頭衫,黑色布褲,又把皮鞋脫了,換上張學(xué)蘭給她做的井口鞋。
換了衣裳,潘士云才像是松了口氣般渾身輕松起來,瞧著天漸黑了,潘士云主動喊了睡她隔壁床鋪的同學(xué),邀請她一塊去食堂吃飯...
潘陽從縣城到家時,天已經(jīng)全黑了,老潘家已經(jīng)吃過了晚飯,張學(xué)蘭留了飯蓋在鍋里,見潘陽回來了,又熱了一下,芋頭稀飯,饃饃配中午剩下的菜。
潘陽端了碗坐在二層石臺階上大口吃著,張學(xué)蘭又給潘陽盛了碗稀飯,擱在臺階上冷著,問了潘陽幾句潘士云學(xué)校情況,兩口子坐著說了會話,張學(xué)蘭突然道,“下午士聰過來尋你,我告訴他你去縣城了,得晚上才能回來。”
潘陽咬了口饃饃,問道,“他有說什么事嗎?”
張學(xué)蘭遲疑了下,方才道,“這是我猜的,不一定準(zhǔn),我看他像是為了士勛和家美的事來的...”
聞言,潘陽從鼻孔里發(fā)出一聲哼,沒好氣道,“我就知道,一準(zhǔn)是請他當(dāng)說客來了。”
張學(xué)蘭嘆了口氣,不禁勸說道,“兆科啊,差不多就算了,已經(jīng)給了他們教訓(xùn),不管怎么說,外頭人都知道家美是我老潘家的兒媳婦,總住在她娘家也不是個事啊,就算不管士勛和家美的死活,還有潘燕吶,好歹是我們的孫女...”
提起那夫妻兩,潘陽就是一肚子氣,嗆聲道,“他潘士勛有本事著呢,讓他自己養(yǎng)活女人孩子去,王家美娘家住不下,就讓潘士勛帶她們?nèi)タh城住去。”
兩口子正說著話呢,大門口傳來一陣喊聲,是潘士聰,在外頭喊張學(xué)蘭,問兆科叔有沒有回來。
潘陽直接替張學(xué)蘭應(yīng)答道,“我在家,進來吧。”
潘士聰手里夾著煙進來了,沖潘陽樂呵呵道,“兆科叔,這么晚了,才吃飯呀,你現(xiàn)在可是忙人了,我尋了你幾趟了,趟趟都撲了個空。”
潘陽招呼潘士聰坐,道,“我那都是瞎忙活,今天送閨女去上學(xué)了,整到現(xiàn)在,剛才到家。”
提起潘士云考上高總的事,潘士聰立馬接了潘陽的話茬子,順嘴夸了幾句,夸潘士云哪哪都好,差點沒夸上了天。
潘陽知道這潘士聰滿嘴跑火車的尿性,忍不住打斷了他,直接問道,“這么晚了來尋我,有事?”
潘士聰呵呵笑了,面上浮了絲尷尬之色,斟酌道,“兆科叔,唉,本來這事我都不愿過問的,可我那妹子,實在是太磨人了,總來找我,托我跟你帶個話,說她在家已經(jīng)管教過家美了,你看...這,什么時候能讓那兩孩子回來?總在外邊也不是個事呀。”
潘陽把手里的碗筷放了下來,道,“士聰,今天你要是為別的事而來,那我歡迎,你要是想當(dāng)說客...那我勸你回去吧,這事沒有回旋的余地。”
潘士聰仍舊坐在那里,沉默的抽著煙,半響方才道,“兆科叔,我這么跟你說吧,這事要別人家的,我還不樂意管,主要她王家美是我親外甥女,弄到這步田地,我這心里頭也不好受啊,早知如此,當(dāng)初我說什么也不能牽這根線啊...”
潘陽不為所動道,“我還是那句話,別的事都好商量,王家美是你外甥女,可這也是我老潘家家務(wù)事,你最好別摻和。”
話都說到這個田地了,潘士聰還能再怎么說,難不成要跟潘兆科大干一仗,逼著潘兆科把他外甥女喊回來?
那怎么可能!
次日王家美她娘再來找潘士聰時,潘士聰直接沒好聲對她道,“今后你別再來找我,這種破事別想我再管,我的臉都快被家美給丟盡了!”
潘士聰這番話,可算是把王家美她娘氣個半死,她無處撒火,回王家村之后,把這股邪火全撒在了王家美身上,氣得要攆她滾蛋,問潘士勛到底什么時候來接她娘兩。
這種被這個攆,被那個攆的生活,王家美也過夠了,當(dāng)即抱著潘燕,隨便收拾兩件東西,沖她娘道,“我立馬走,如你意了吧!”
王家美她娘只差沒拍手了,道,“趕緊去縣城去吧,總賴在娘家也不是個事啊,你看家里這么多人,哪還能住得下,這季糧食收回來都沒地兒擱了,全堆在廊檐下,要是哪天再下場大雨,還不得受潮發(fā)霉啊。”
受不了,實在受不了,王家美當(dāng)即抬腳就走。
一路快走到鄉(xiāng)里,趕上去縣城的汽車,王家美一路問人,尋到了縣供電部門,一問之下,才知道潘士勛跟鄭師傅下鄉(xiāng)通電去了,估計一時半會都回不來。
聽到這個消息,可把王家美氣個夠嗆,潘士勛的宿舍還住了別人,王家美娘兩個又不能住進去,被婆家攆出來,娘家不給住,現(xiàn)在到了縣城也沒處去。
王家美站在縣供電部門的大門外,茫然的看著四周的陌生人.流,彪悍如王家美,頭一次滾了淚。
王家美在縣供電部門的大門口徘徊了許久,不知道要去哪里,回去嗎?那里還有她的家嗎?她能在哪住?不回去留在縣城又能去哪兒?潘士勛的宿舍不能住,眼下只能去旅社,王家美下意識的摸摸口袋里的錢,這段時間她住在娘家沒少花錢,王家美心里清楚,現(xiàn)在她口袋里零零碎碎所有錢加起來也就二十來塊。
就剩這么些錢了,還去住旅社,她能舍得嗎?!
就在王家美進退難舍之際,突然想到了個去處,一路尋人打聽,王家美摸到了縣一中,如果她沒記錯的話,之前聽她舅順嘴提了下,說潘士云今年秋季就來一中念書了。
在這舉目無親的縣城里,拋開潘士堯一家三口不談,王家美統(tǒng)共也就知道有她男人在,另一個就是她小姑子潘士云。
王家美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般,只想著去投奔潘士云了,卻不曾想過,潘士云也才是個學(xué)生啊,你去投奔她,她能帶你去哪里住?難不成跟著她擠一張單人床上?
王家美到縣一中的時候,剛敲午間放學(xué)鈴,家主縣城的年輕人們魚貫而出,借著午休的時間紛紛趕回家吃午飯,從各地農(nóng)村升學(xué)上來的孩子,家庭條件好的三兩結(jié)伴去小飯館,家庭條件差點的,就回宿舍拿飯缸去食堂打飯。
此時的高中食堂還行,沒有再把飯菜分為三等,更沒有包月飯這一說法了,學(xué)生進了食堂也就等于是下小飯館,想吃什么就讓打什么,最后一塊結(jié)賬。
老潘家現(xiàn)有的家庭條件,別說在農(nóng)村了,就是擱市里,都不是差的,潘陽臨走前給潘士云留足了伙食錢,哪怕這樣,潘士云都沒打算亂揮霍潘陽的血汗錢,這個月的生活費花不完,那就留到下個月再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