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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廣美頓時明白了,斜眼瞅了瞅一聲不吭的朱秀芝,撇撇嘴,攤上這么個妯娌,她都嫌丟人!
潘恒春清了清嗓子,問三房道,“哪家還有意見的?沒意見就這么辦,你們都回去吧,該干什么干什么,別圍在這里了。”
朱秀芝不愿意走,她還想爭論兩句,卻被潘兆房一把扯了出去,再看她男人的臉色,已經陰沉的滴水,朱秀芝抿抿嘴,一個屁都不敢再放。
哪怕是這樣,朱秀芝回去還是免不了挨揍一頓,二房兩口子打架的事當天就在村里傳得老遠。
張學蘭這個好事精非要去湊熱鬧,潘陽一陣頭疼,太陽穴突突直跳,放話道,“你要是敢去,信不信我也揍你?”
張學蘭這才偃旗息鼓,但還是忍不住笑道,“該!還好意思跟外人說她出糧食出錢養活老頭子了,如果不是廣臣他老娘嘴巴快,我還被蒙在鼓里,真沒想到秀芝這么不要臉。”
潘陽無語,半響方才道,“你管別人家的事做什么,過好你自己的日子就行了,還有你最好管好自己的嘴巴,你的嘴也是個禍根。”
聽潘陽這么批評她,張學蘭當然不滿,不住為自己辯解,潘陽被她嘮叨得煩的不行,岔開話題道,“如今年也過完了,后天我要去趟縣城,明天在家準備準備,看看有什么東西能拿去賣的。”
提及正經事了,張學蘭這才順著潘陽的話道,“年前逮的野兔野雞,我都風干了,家里一時半會都不缺肉,你拿去賣掉算了。”
“還有園里剩下的菜,都可以砍掉帶去城里,等再過半個月天暖和起來,可以改種其他蔬菜了。”
潘陽唔了一聲,想起被放在地窖的三只母雞,問道,“家里現在還剩下多少雞蛋?什么時候開始孵小雞?”
張學蘭暗罵自己大意,忙對潘陽道,“都怪這個年事情太多,我竟忘了跟你說,家里剩的雞蛋還不能孵小雞呢,我都大意了。”
潘陽不解道,“怎么了,壞掉了?”
張學蘭道,“我大意,怎么你也想不明白,云英蛋哪能孵小雞,孵臭掉也蹦跶不出個雞仔啊!”
張學蘭這么一說,潘陽恍然大悟,張學蘭口中云英蛋就是沒有受精過的雞蛋唄,沒有受精的雞蛋按道理上來說是孵不出小雞的。
潘陽有些可惜,不過還是道,“那剩下的雞蛋就留給家里吃,我再想想辦法弄點雞蛋回來。”
張學蘭道,“孵小雞還得過段時間,家里剩下的雞蛋一時半會也吃不完,你拿一些去賣了。你要是能弄一只公雞回來最好,以后下的雞蛋我再存著也來得及孵小雞,到時候三只雞一起下蛋,下個七八天就足夠了。”
其實之前潘陽不是沒有想過養公雞的事,只是公雞避免不了打鳴,那叫聲,擱老遠都能聽見,這不是擺明了讓人來割自己尾巴嘛。
潘陽立馬否決了,“公雞暫時不能養,我再出去想想辦法,看能不能買到雞蛋,以后就是孵出小雞了,也不能留下公的,只要大點立馬就把公雞宰掉自家吃。”
張學蘭想想也明白了,轉而又有些擔心她男人,“兆科,我們這樣偷摸買賣,萬一被逮到了可怎么辦啊。”
不僅是要被批.斗,而且名聲也不會好聽,本來老潘家祖上是地.主,成分就已經很不好了,萬一再被大隊里人逮到,那他們的名聲可就徹底毀掉了。
令張學蘭更憂心的是,潘士堯眼見到了娶媳婦兒的年紀,家里過得差點倒沒什么關系,重要的是名聲,名聲不好聽,別人都不愿意給她家潘士堯說媳婦啊。
張學蘭所擔憂的,潘陽并沒有放在心上,正因為她心里清楚馬上時局就要變了,屆時誰又能將她如何,只要偷摸熬過了這段時間,以后就能放開手腳大干一場。
初七這天,潘陽挑上擔子,害怕被村里人看見,潘陽抹黑作業,三四點就從床上爬了起來,張學蘭點上煤油燈,給潘陽下了碗手搟面,打了兩個荷包蛋,又挖了小塊豬油化在面湯里。
潘陽吃飽喝足之后才出門,這個點外邊根本連個人影都看不到,其實潘陽還是很害怕的,等出了村子,潘陽環顧四周,確定四下無人之后才集中意念將擔子放在空間里,之后才一身輕松的快步朝鄉里走。
她走得快,到了鄉里天還是黑魆魆的,去縣城的車要等到六點,潘陽摸到車站旁邊供銷社的廊檐下等著,潘陽原本以為這個點抹黑過來的只有她一個人,不想她不過蹲了幾分鐘,隱約看到車站那里有個人影,潘陽起身走了過去。
那人也沒想到自己抹黑趕路,竟也會在這個點碰見人,嚇了一跳,彎腰慌忙將腳邊的麻袋系上了頭。
☆、第25章 偶遇外公
潘陽看不清眼前男人的長相,但看他身形,大概跟自己差不多,都是偏瘦高類型,至于年紀,還莫不清楚是比自己大還是小。
潘陽主動開口道,“哥們,也去縣城?”
男人扭頭朝潘陽看了看,一副不太想說話的樣子,但還是唔了一聲道,“去縣城。”
潘陽純粹是沒話找話,又問道,“哥們是哪個村的?我是潘西村的,你呢?”
男人又看了眼潘陽,帶著點防備,這回他沒搭理潘陽,而是彎腰拎起麻袋挪了挪地方,離潘陽三米開外,一副你別再跟我說話,就算你跟我說話我也不會理你的樣子。
潘陽摸摸鼻子,有點丟臉面,她沒惡意,只是想找個人聊天打發打發時間來著...
接下來潘陽也不再自討沒趣,而是回到供銷社的廊檐底下坐著,集中意念在自己空間里仔細搜索,妄圖在哪個不起眼的角落里能搜出點什么來,可惜搜了半天也沒搜到個好東西出來。
潘陽摸出她爸送給她的手表,看了下時間,才五點半,潘陽長吁了口氣,仰頭看黑魆魆的天空,不禁感嘆,她這空間還真是塊雞肋啊,食之無味,棄之可惜,除了能儲存點東西,別的什么也干不了。
六點來鐘,客車準時開過來,此時上車的不過七八個人,稀稀朗朗的散坐在座位里,潘陽尋了一處靠窗戶座位坐下來。
外邊天已經朦朧亮,潘陽也看清了之前男人的長相,男人濃眉大眼,高鼻梁厚嘴唇,胡子拉碴,單從面相上來看,瞧著年紀比她大一些,男人就坐在潘陽前面,潘陽注意到他把麻袋放在了窗口位置,自己則是坐在過道口,黝黑粗糙的大手緊按著麻袋。
司機發火啟動車子,售票員開始挨個收票錢,大聲通知道,“車票漲價了啊,六毛錢一張票。”
售票員話音剛落,車里就有人不滿道,“怎么又漲價了?我記得去年也是過完年漲價,年年都漲,這不是硬逼著我們以后走路去縣城嗎。”
售票員抬抬眼皮子,沒好氣道,“車票漲不漲價也是上頭規定下來的,你跟我發牢騷沒用,我又不多扣你一分錢,買不起票的趁車還沒開遠,趕緊的下車。”
這年頭只要是吃公家飯的,似乎都拽得不行。
售票員收錢收到潘陽前面的男人那里,男人從口袋里掏出皺巴巴的五毛錢,遞給售票員。
售票員又朝他伸出手,“還差一毛錢呢。”
男人有些為難,在口袋里反復掏了幾次,最終悶聲道,“身上只帶了五毛錢,能不能等我回來再給你?”
聞言,售票員嗤笑了一聲,喊司機停車,對男人道,“你當我是三歲小孩兒?大男人去縣城就帶五毛錢?還說要回來再給我一毛?誰知道你這一出去還回不回得來!”
男人臉上泛著紅,顯然不善言語,被售票員一陣搶白之后,磕磕巴巴解釋道,“我是有事要去縣城,真不知道車票漲價了,我保證明天回來把欠的一毛錢給你。”
售票員不吃他這一套,指著車門道,“得了,我也不跟你廢話,下車吧,別耽誤車上其他乘客趕路。”
男人急得滿頭大汗,粗糙的手緊抓著旁邊的麻袋,不知該如何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