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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他,一定也不知道,當年的那一朵玫瑰花,她還一直保存著。
要是讓她猜,如果她告訴他了,他會有什么反應。
她是不敢猜的。
*
時間到了晚間九點,周圍的人喝得有些多了。
不大的屋子里充斥著各種各樣的人,越南話和東北話混在一起,其中還混進來幾個白人粗暴的歐美文學。
場子越來越亂,他今晚讓私人保安已經回去了。
先生拍了拍靠在那兒的佟聞漓的臉,“佟聞漓,回去了,你是要在這兒睡是嗎?”
她遲鈍地把自己的頭倒正,紅著臉問到:“演出要開始了是嗎?”
他拿起自己的西裝外套,站起來,“這兒人太多了,不安全,回去了。”
手邊卻握上一只冰冰涼涼的小手,他低眼看去。
她的手抓住他的手腕,她的眼神鈍鈍的,跟只小狗一樣,“再待一會好嗎。”
她又切回粵語了。五光十色的燈來回地打在她身上,他嘆了口氣,“還要多久。”
她從桌子上直起上半身,手還沒有從他手腕上拿下來:“等煙煙演出,你一定要聽一下煙煙演出,然后把你的哪些什么制片人、音樂人的朋友都叫來,讓他們后悔莫及,痛哭流涕……”
她越說越激動,“讓他們為他們讓一顆明珠蒙塵的行為懺悔!”
他倒是覺得有些吃驚,他以為臺上那小姑娘是混個兼職,沒想到是真要往這條路上走。他知道在那個時候,這可不是一條好走的路,于是他問她:“你這朋友還去唱片圈碰過運氣嗎,我以為她的工作就是在這里唱歌。”
“總是要先找一個穩定的工作。”她坐在那兒抬頭看向他,小啞嗓混著酒意,粵語說的一本正經,可愛極了,“才有能力追逐自己的夢想的嘛。”
“這樣。”
他看了看店內隨心所欲的裝修風格,和一開心就免單的老板,配合著喝高了后唱我們那個都是東北人的,有點擔心她這個工作是不是像她說的“穩定”了。
只是當音樂響起來的時候,他沒想到臺上的姑娘唱的是香港搖滾樂隊beyond的歌。
黃家駒先生意外離世的那天,他正式接手家族在越南的生意沒多久,坐在祖母面前聽家族規訓,那年他給慈善基金撥了一筆款,從香港的一個收藏家手里買了很多唱片,無償分發給歌迷緬懷;后來那年八月,他遇到了越南話講的難聽,粵語卻講的那么靈動的小姑娘。
時間過的好快。
他再聽到beyond的歌,竟然是在一個彈著貝斯的越南混血姑娘身上。
貝斯手是主唱,越南人唱粵語,東北人開港餐廳,他這個法國人說中國話……
一切是那么詭異,那么荒唐。
只是身邊原先一臉困倦的小姑娘這會卻毫無倦容,早早地擠到人群里,像是怕他走丟一樣,還握著他的手腕,回過頭來說說:“往前一些,音浪更大!”
她不由分說地把他拉到人群中。
人群擁擠,但他們口中唱的卻是同一首歌,用的也都是同一種語言。
“今天我寒夜裡看雪飄過/
懷著冷卻了的心窩漂遠方/
風雨裏追趕霧裡分不清影蹤/
天空海闊你與我可會變 (誰沒在變)”(1)
……
她扯著嗓子用粵語在聲浪滔天的現場抬頭問他:
“易聽笙,你感受到了嗎!”
他知道她喝高了才會叫他的全名。
“感受到了什么?”他看著揮手蹦跶的她。
“感受到來自祖國同胞的快樂了嗎!”
光線打在她身上,忽明忽暗之際,她放開他的手腕,涌入人群。
他有剎那的失神。
第34章 重逢
那晚他們待到了阮煙演出結束,
其實嚴格意義上來說,阮煙是第一次這么近地見到商會傳聞中的先生。
她原以為先生也是個比較西方做派的華裔,但面前的男人是典型的東方人的長相, 儒雅謙和,霽月清風,是阿漓口中那個慈悲的神佛。但她這些年混社會之后偶然得知, 原先幾年前西貢的商會根本就沒有先生的一席之地,即便他給當地的貿易做出了很多的貢獻, 委員會的人依舊排斥他的外來人身份, 聯合阻止他進入商會。但那年頭發生過一件大事, 商會拜神求佛的那天,香爐倒下來,祭祀慌慌張張說有天神懲罰硬是要投河自盡,攔了一通才被攔下來, 更奇怪的是, 那幾個商會委員起的家人親眷也都被翻出來一些不能見人的丑事。
最后商會委員只能大開商會的門,迎先生入門。
他進來后, 按照他承諾的那樣,商會日進斗金,各派分崩離析。
最后,這地方凡在他領域一塊的經濟貿易就他一人說了算了。
她不敢細想眼前這個男人的背后到底是多深的水。
但他現在只是站在阿漓的身邊,單手手臂攔住東倒西歪的人。
佟聞漓看到阮煙, 張開手臂要到她懷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