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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修遠帶著早餐回來的時候,紀北琛正坐在客廳吞云吐霧。他沒找到煙灰缸,隨手就拿了岑曼喝完那乳酸菌飲料瓶子抖煙灰,當余修遠過來掐熄他的煙,他便說:“你就不能人性化一點嗎?”
“曼曼討厭二手煙。”余修遠打開陽臺玻璃門透氣,隨后才問他,“這么早過來做什么?”
紀北琛轉動著手中的打火機,眼睛瞟向他:“給你一份美差事,幫我撬開那丫頭的嘴。”
看他一臉不爽,余修遠就知道岑曼肯定讓他受氣了,他幸災樂禍地說:“這美差事我可無福消受,你還是自己想辦法吧。”
送走了紀北琛,他才進客廳找岑曼出來吃早餐。他的聲音打斷了岑曼的沉思,她坐著沒動,只問他:“紀北琛呢?”
“他走了。”余修遠走過去,無意間瞥見那還亮著的手機屏幕,他就問,“還沒想到葉思語上哪兒去了?”
岑曼搖頭。她已經翻遍葉思語的朋友圈,可惜沒有找到什么線索。
據岑曼所知,葉思語貌似沒什么朋友在斐州,她總覺得紀北琛的消息不太準確。她想過葉思語去了加利西亞沖浪,因為《二丁目的秘密》殺青后,葉思語曾約過自己一同前往。考慮到她懷有身孕,岑曼又覺得她不會長途跋涉跑到國外散心,即使她真去了,出國這么大的動靜,紀北琛不可能收不到風聲的。隨后,她又作了幾個猜想,然而最終全部都沒自己推翻了。她萬分苦惱,不自禁地長嘆了一口氣。
余修遠推著她往外走,他一邊走一邊說:“你不用擔心,老紀已經動了關系找葉思語了,肯定可以找到她的。”
岑曼又不高興了:“我才不要他找到葉子。”
余修遠幫她拉開餐椅,然后將她摁坐下去:“行,他肯定找不到的。”
灌湯包一如往常的鮮美可口,岑曼顧著想事情,一不留神就被湯汁燙到了舌頭。她捂著嘴吸氣,余修遠抽了幾張紙巾遞給她,不悅地說:“好好吃早餐不行嗎?”
將包子吐出來,岑曼才說:“還不是被你的損友害的!”
余修遠虛咳了一聲:“好吧,這次我承認他確實挺混蛋的。”
岑曼一聽,立即抬頭看著他:“你……知道什么內幕?”
第46章 零時零分(三)
岑曼露出好奇和關切的表情,余修遠往她碗里多夾了一個灌湯包,同時告訴她:“我不知道什么內情,只覺得老紀這次鬧出人命太過火了。”
對于一個女人來說,未婚先孕雖不是罪名,但足以引起一番爭議。葉思語怎么說也是公眾人物,她的動向肯定比普通人更受大眾關注。所受的輿論壓力亦會隨之增加。
除了外界的壓力,葉思語似乎還受到來自父母的壓力,岑曼突然想起那晚葉父來電時言辭閃縮,想來已經知道這件事。思緒漸漸凌亂起來,她煩躁地說:“葉子怎么跟紀北琛混在一起!”
余修遠說:“他們應該在俱樂部認識的,就是你從巖壁上脫滑下來那次,你還有印象嗎?”
粗略地腦補后續的發展,岑曼問,“所以說,他們在那以后就開始暗度陳倉了嗎?”
余修遠說:“大概是這樣。”
單憑對葉思語的了解,岑曼覺得她并不喜歡紀北琛那種花花公子。想到紀北琛的手段與劣行,岑曼差點把拍案而起:“那混蛋不會對葉子用強了吧!”
她突然之間提高音量,余修遠的手一抖,連包子也夾不穩:“用強倒不至于,老紀應該不會那么沒分寸的。”
“難講!”岑曼越想越是心慌,她追問,“你還知道什么?”
猶豫了半秒,余修遠還是決定說出來:“我聽老紀說過,他已經在醫院撒了網,要是葉思語去看病或者婦檢……”
說到這里,余修遠就停了下來,畢竟這目的已經不言而喻。岑曼果然動怒,她忿忿不平地說:“這明擺著欺負人嘛!”
余修遠倒不同意岑曼的看法,他說:“老紀也是擔心她,她現在懷著孩子,沒人照料很容易出狀況的,一不小心磕傷跌倒都會出人命的。”
雖然他所說的不過是最壞的后果,并不一定會發生,但岑曼還是非常擔憂。不管葉思語能不能看到,她都把挖到的消息全部發送過去,末了不忘叮囑葉思語盡快聯系自己。
整個周末都過得精神緊張的,岑曼新一周上班就有點不在狀態。下午要到研究中心走一趟,走進實驗室的時候,她仍有余悸。
看見岑曼手背上的淡疤,實驗室里的男同事就給她介紹了一款有效的去疤膏,還身同感受地說:“幾年前我也被液氮凍傷過,疼起來真是受罪。”
岑曼連連點頭,附和了兩句,她便說:“往后液氮罐一定要定時檢查,不然又有人要遭殃了。”
那同事說:“你應該也知道,全公司的高層就小梁總一個人支持這個項目,財務遲遲把把經費撥下來,申請的新器材又總是不被審批,我們實驗室真的很艱難。你出事以后,小梁總很生氣,他把幾個主管狠批了一頓,上周我再去申請采購機器,那邊立即就通過審批,還說月底就能送過來,效率高得不行。要不是你英勇受傷,小梁總也不會火力全開地炮轟那群老家伙。說起來,我們都是沾了你的光,我代表實驗室的同事給予你最誠摯的感謝。”
另一個穿著白工衣的女同事也加入了她們的談話,她對岑曼說:“聽大堂的同事說,那天小梁總急得抱著你奔出去,還親自開車送你去醫院。能享受這等優待,你應該是第一人吧。”
梁溯這種出身好、相貌佳的精英男人,一向是廣大女性員工的花癡對象。岑曼聽出這話中的別扭,連忙解釋:“換了別的同事受傷,小梁總也會這么做的。”
穿白工衣的女同事聳了聳肩:“我還聽說,調來總部之前,你是分部的營養顧問,現在成了小梁總欽點的部門負責人,真的前途無量呀。”
說完,她就拿著水杯往茶水間走。那男同事有點尷尬,他低聲向岑曼解釋:“小婷是負責器材管理的,這件事讓她挨了罵又丟了獎金,她對你可能有點怨念。你別把她的話放在心上,她只是一時氣在頭上。”
岑曼這才知道上次的事故還有怎么多后續,她不想被卷入這些是是非非,拿到幾份報告就急匆匆地走了。剛走出電梯,她又看見兩個前臺女職員交頭接耳,隱約聽見其中一人低聲說:“就是她……”
當岑曼看過去,她們立即緘默不語,低著頭裝出一副忙碌的樣子。她無奈地搖了搖頭,往后還是少來這邊為妙。
最近總是碰上煩心事兒,這使得岑曼的情緒逐點變得消極。下班回家,她時常倚在沙發開著電視發呆,見過幾次以后,余修遠忍不住問她:“還在想葉思語的事情?”
岑曼胡亂地點頭搪塞。
余修遠說:“要是有她的消息,我第一時間告訴你。”
察覺她依舊沉郁,余修遠又問:“還有什么事嗎?”
在他契而不舍的追問下,岑曼就簡單地跟他說了另一件苦惱的事情。
安靜地聽她講完,余修遠說:“做得不開心,那就別做了。”
“不要!”岑曼不假思索就拒絕,“要是現在不干,我之前的付出不就白費了嗎?”
過了好半晌,余修遠才說:“既然不想放棄,那就更努力,做得更好。”
岑曼點頭:“我也是這樣想的,所以我決定周末加加班,去實驗室研究一下那幾個新菜式,盡快把分析評估報告弄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