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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修遠睡得不沉,手機嗡嗡地震動時,他立馬轉醒。他看也沒看一眼就接聽,聲音有幾分煩躁:“說話?!?
對方似乎遲疑了半秒,繼而戲謔滿滿地輕笑了聲:“火氣不小啊。”
聽見紀北琛的聲音,余修遠的眼睛倏地睜開,他坐起來問:“在哪里?”
紀北琛說了家俱樂部的名字,接著說:“跟老朱他們打斯諾克,來露一手嗎?”
余修遠抵達俱樂部時,其他人還沒有開局,應該還在等他。經理將他的私家球桿取來,他也不廢話,直接對紀北琛抬了抬下巴。
紀北琛會意,他拿起球桿,很從容地赴戰。
這群錢多得沒處砸的富家子弟,打斯諾克臺球并不是消磨時間那么簡單,他們賭得不小,而且什么都拿出來賭。余修遠臉無表情地擺著球,紀北琛問他:“老規矩?”
余修遠眼尾也不動一下,回答:“加碼,三倍?!?
在場的人都用看好戲的表情看著他們,紀北琛仍然是那么淡定:“我跟。”
開球以后,余修遠便氣勢如虹,大有將對手殺個片甲不留的架勢。
余修遠這樣不留余力地對付自己,紀北琛不急也不惱。他們一連打了三局,紀北琛第一局很認真,后面兩局打得很松懈,結果連敗三局。被余修遠狠狠地宰了,他沒有多心疼,還笑嘻嘻地問:“再來?”
旁人心知肚明,紀北琛這挑釁明顯是送死,依照余修遠這狀態,今晚誰也別想贏。
余修遠也沒有多高興,他將球桿扔到一邊:“不了?!?
這樣的激戰過后,他們似乎都沒有再來一局的意思,于是就到樓上的包間喝酒。
余修遠坐在最昏暗的角落,紀北琛將高度洋酒灌滿酒杯,然后塞到他手里:“賭場得意,情場失意?”
余修遠一口氣喝光,他用力捏住酒杯,手指關節因過度用力而發白。
從余修遠對他下狠手那會開始,紀北琛就知道岑曼肯定又跑去跟余修遠鬧了。他又倒了一杯酒,慢悠悠地說:“兄弟,我在幫你啊?!?
沒有得到余修遠的回應,他還是自顧自地說下去:“我早跟你說過,女人這生物慣不得,你越是慣著她,她越是恃寵生嬌、無法無天。岑曼敢這樣跟你鬧,還不是因為你慣著她……”
余修遠終于冷聲質問:“所以你就暗示她,我跟張嘉綺有一腿?”
紀北琛瞇起那雙好看的桃花眼,一邊觀察著酒液的顏色,一邊頭頭是道地跟他分析:“我只是讓她知道,你不是非她不可的。聽我說,你晾她三兩個月,給她點顏色瞧瞧,她才知道害怕的?!?
將酒杯擱回茶幾,余修遠煩躁地松開衣領,整張臉繃得緊緊的。
紀北琛將手搭在他肩頭,曖昧地說:“要是受不了,就找張嘉綺泄泄火,她肯定很樂意讓你為所欲為……”
余修遠甩開他的手臂,冷冷地吐出一個字:“滾!”
坐在余修遠另一側的老朱將他們的對話盡收耳中,上回來俱樂部攀巖,他已經見過岑曼,他附和地點頭:“他倆確實長得挺像的?!?
提起張嘉綺,大家都饒有興致地談論著。不知道是誰先翻出早前外泄的片花,包間內的男人都是食色動物,他們笑得很蕩漾,都很有默契地將目光投到余修遠身上。
余修遠斜斜地倚在沙發上,他微微仰起頭,眼睛盯著迷離閃爍的燈光,對他們的議論充耳不聞。
“這小明星還挺極品的……”
“那腰可細了,不知道搖起來是什么滋味……”
“蠢貨,最絕的是她的后背,香肩渾圓,玉背纖薄,脊椎直挺,上面沒有贅肉,線條那么優美,應該是經常運動健身……”
最終是老朱撞了下他的肩,問他:“這妞你上不上?不上我就來?!?
余修遠側頭瞥向他,正想罵他下流,余光無意掃過那正在播放電影片花的手機屏幕。視頻恰好臨近結尾,他看見一只寬大的手掌正要將手探進女人腰下,影像突然不再清晰。大概經過半秒的吵雜后,專屬于女性的秀氣下巴和半截粉頸在鏡頭前快速閃過,他心頭一跳,連呼吸都急促起來。
第19章 沒人知道雙子座
如果世界上有什么女人能讓余修遠化了灰也認得,那么這女人一定非岑曼莫屬。
盡管是那么短促的半秒、那么小截的面容,余修遠還是能夠快而精準地將視頻里的主角認出來。他把老朱的手機奪過來,沉著臉將進度條拉至始端,從頭到尾地看了一遍。
對于張嘉綺,余修遠向來不看、不問、不顧的“三不政策”,就算前段時間她被炒作得紅紅火火的,他也沒有心思留意,甚至連那段片花都沒看過。
上次在會所,張嘉綺就說過出演這段片花的主角只是她的替身演員,余修遠并未在意,更沒想到這位讓旁人垂涎的主角,竟然就是在他眼皮底下看管多年的女人。
余修遠的坐姿僵直,而他的臉色漸漸變得鐵青。在這刻,事前某些困擾著他的問題終于有了答案,難怪岑曼手上會戴著蔣靖風代言那個珠寶品牌的戒指,難怪蔣靖風會送她項鏈,難怪他們會半夜跑到山上幽會……原來他們之間有著這樣深的淵源。
瞧見他這副樣子,老朱心有戚戚,連忙說:“我開玩笑的,你該不是當真吧?”
包房內的氣氛因余修遠驟然變臉而轉為低壓。別人都云里霧里的,搞不清楚到底是怎么一回事,紀北琛卻心明如鏡,看來這次是真正的東窗事發了。他將老朱的手機從余修遠手中解救出來,低聲說:“出去聊兩句。”
剛關上包房的門,余修遠猛地出手,用手肘抵住紀北琛的脖子,死死地將人甩到墻邊。他的拳頭收得咯咯作響,眼睛幾乎要噴出火來:“你早就知道了?”
紀北琛仍舊是那副悠然懶散的表情,他沒有否認:“我知道的時候,那段片花已經滿天飛了?!?
第一次在會所碰見張嘉綺,紀北琛就察覺她跟岑曼有幾分相似,瞧見余修遠多看了她幾眼,于是就打算給兄弟找點樂子。
張嘉綺算是很聰明的女人,當公司不斷在她身上投放資源,她大概就猜到是什么情況。紀北琛只是稍稍地暗示了一下,她便不遺余力地討著余修遠歡心,至于余修遠接不接受,似乎不在她的掌控之內。
張嘉綺畢竟是紀北琛欽點要捧紅的藝人,當宣傳組決定讓張嘉綺犧牲色相來博取眼球時,方總監還特地拿著電影的宣傳方案向他請示。紀北琛知道余修遠對她根本沒有意思,于是很放心地交給他們全權打理。
其實紀北琛也不知道,拍攝那場激情戲的女主角是張嘉綺的替身演員。那天在會所打牌,他聽張嘉綺提起這件事,后來才心血來潮向導演詢問這件事。得知岑曼竟然陰差陽錯成為了張嘉綺的裸替,他啼笑皆非,思來想去還是決定隱瞞余修遠。
余修遠算是他們圈子里的異類,他并不沉迷風月之事,眼里似乎只看見岑曼一個女人。紀北琛雖然不理解他的所作所為,但卻很清楚他同樣有著男人最根深蒂固的劣根,若被他知道自己吃了這么一個大虧,那強烈的醋意和占有欲必然會引爆驚人的怒意。
當然,紀北琛也挺想看看岑曼這個煩人的小丫頭最終會落得什么下場。他跟岑曼的梁子已經結了很多年,若非看在余修遠這么寶貝她的份上,他早就給她點終身難忘的教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