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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音一落,他臉上就出現懊惱之色,他自己是讀書人,顧成禮也是,拿銀子來買對顧成禮來說是一種冒犯,做商人買賣對讀書人來說有失身份。
卻聽顧成禮開口,“你打算出多少銀錢?”
若能將那牙刷牙膏賣出銀錢,顧成禮是很愿意的,在他這里可沒有商人輕賤一說,若非是這個時代經商沒有社會保障,他都不會費這么大心力來參加科舉。
銀錢能改變顧家的生活,讓顧家眾人都過上好日子,他有什么理由會拒絕這主動找上門來的生意呢。
裴清澤略作思索,“以你那牙粉盒為樣本,五百錢一盒可否?”
五百錢就是半兩銀子了,顧成禮算了一下成本,搖搖頭,“三百錢便可。”
他雖說想要用這牙刷牙膏賺點錢,但是人家也不是傻子,若是價錢超出實物,那這生意就沒辦法長久維持。
制作牙刷不是什么技術活,若是裴清澤愿意,他完全可以自己找匠人來制作一份,倒是牙膏的技術成分稍微高一點,但是拿到比較厲害的老中醫那里,未必不能猜出他用了哪些藥材。
而且此時可沒有什么技術專利,只要別人能仿得出來,就根本沒有理由阻止對方生產。
所以顧成禮給出的是一個公道價,只要將牙膏牙刷推銷開,即便以后有他家也制作此物,仍會有顧家的市場。
見顧成禮不僅沒有借機坐地要價,而是主動折價,裴清澤眼里出現一絲暖意,心里對顧成禮的欣賞更多了幾分,忍不住暗嘆,不過是出身農家的一個小子,卻難得有這番心境,不為錢財所驅。
許敬宗見兩人言語晏晏,質疑道,“那牙刷難道當真這么好用?”
顧成禮沒說話,倒是裴清澤點了點頭,那牙刷在齒間刷動的感覺很是奇怪,可刷完后卻會有很清神的感覺,他一向有潔癖,自從用過一次牙刷牙膏后,就無法再繼續忍受柳枝的的凈齒效果。
“我也好奇這牙刷用起來究竟是什么感覺。”趙明昌跟著說道,“顧弟,若不然你也給我帶一套來,我也如裴清澤一般,會付銀子的!”
他言語豪爽,對著顧成禮也稱兄道弟的,不過這是跟著周啟文學的,哪怕周啟文院試的成績根本就比不上他,如今還是花著銀子才進的縣學,可趙明昌簡直就是周啟文的迷弟,一副唯他是從模樣。
顧成禮點頭,“好,既然如此,等月旬回家時,我便給你們帶來。”
許敬宗忍不住冷笑,“商賈行事,滿身銅臭!”他這不僅是在說顧成禮賣牙刷牙膏的行事屬于商人行為,也是在內涵趙明昌。
趙明昌與周啟文都是商戶出身,也正是因此才兩家一直交好,趙明昌與周啟文自幼相交。
顧成禮一臉正色,“我祖父與大伯皆為匠人,此番不過是訂做匠活,有何不妥?”
不等許敬宗開口,他又道,“若無商人,則九州之內物不流通,彼之所食所用皆有所礙,既享商賈之福,何必出言苛責?”
許敬宗啞口無言,旁的不說,他平日書寫的筆、墨、紙、硯,皆非同安縣本地之物,而是父親托人從異地所得,身上的玉石掛墜同樣如此。
趙明昌頓時揚眉吐氣,高昂起頭,每次他遇上許敬宗都說不過對方,如今總算是扳回一回。
雖說這不是他的功勞,可他家是商賈出身,顧成禮既然出言幫商賈,那就是幫他趙明昌,他們就是一方的!
這番風波并未引起多大波瀾,第二日便是直講檢查功課之日,許敬宗與趙明昌為做文章而焦心,顧成禮則是憂慮這次梅直講對他所作的詩能否滿意幾分。
作者有話要說:最近幾天因為三次元比較忙,所以更新有點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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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一更
翌日,天尚未透亮,顧成禮等人就起床洗漱,匆匆收拾好后,便揣上早已準備妥當的文稿去公廚用膳。
四人雖是住在同一間學舍,卻并不是一道而往,趙明昌喜歡與周啟文一道,時常二人總是同進同出,許敬宗也有屬于自己的小圈子,倒是裴清澤平時不怎么與其他人往來,反而與顧成禮一道。
等他倆到公廚時,堂內已經坐了不少學子,或是三三倆倆相聚在一起,或是獨坐廊下不與旁人攀談。
晨間晨露未消,公廚大堂里冒著膳食的煙氣,平添了幾分熱鬧。
裴清澤挑了一個人少的地兒,選了一張還沒人坐的木桌,“咱們就坐這里吃吧。”
他將身上裝書的布袋子取下,放在木桌上,然后看向顧成禮,顧成禮不等他開口,便點頭道,“放心,我來看著。”
他倆這一陣子差不多都是一道兒出行,已經配合出了一定默契感,譬如當一人去端飯時,另一個人則會留下來占位置和看守他們的書袋。
縣學里的學生不少,原本還有些富家子弟住在山下的客棧,或是上山沿路的民宿,但自從傅茂典擔任了江南府的學正后,便大力整頓江南這一帶各縣縣學的風氣,原本那些住在外頭的學生都已經搬回了縣學學舍。
但縣學里就這么一處公廚可以用膳,如今又趕上了直講們授課講習,每逢這時來公廚用膳的人必然很多,連坐席都成了爭搶的香饃饃。
果不其然,顧成禮才剛坐下沒多久,還沒等裴清澤拿著吃食回來,公廚里便又進來了很多人。
看到有空著的位置,有人立刻腿腳利索地坐過去,沒搶到的學子則一臉遺憾。顧成禮比他們早到一步,此刻則可以悠閑地坐在桌旁,等著裴清澤端吃食過來,那姿勢看上去尤為閑適怡然。
為了避免用餐高峰期,他可是有意與裴清澤早起一刻鐘,洗漱好便往公廚來,所以才能提前占下坐席。只要提前一刻鐘就能舒舒服服地坐著用膳,而不用忙慌著與他人爭搶座位,何樂而不為呢。
許敬宗與他身后一幫文人詩友進公廚時,便見到里面滿滿堂堂地坐滿了人,頓時臉色有些難看起來。
“要不咱們這次也去廊下站著進食吧?”有人試探著開口,雖說稍顯狼狽了些,但其他人不也如此嗎,倒也不是不能忍受。
此刻廊下已經站了不少學子了,俱是沒搶著坐席,只能挎著書袋,站在那里進食,頗為狼狽。
“哼,簡直有辱斯文!”
“那些廊下站著的不過是些貧家子罷了,他們不講究,我等怎可與他們為伍!”
許敬宗目光落在獨自占位的顧成禮身上,眼睛一瞇,然后兀自走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