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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淼沉吟道:“未必是七星盞,你還記不記得我說過,赤火山連著……北留山?”
謝長寒:“……”
林家老宅!
二人對視一眼,迅速達成一種無聲的默契——林淼環住了謝長寒的左臂,而謝長寒則是輕身提氣,運轉功法,整個人一躍而起,直奔幻境以外。
知道了出幻境的路,再從里面出來,便不像進去時需要那么多時間。兩人穿過那片沐浴在月色中的樹林,進入了赤火山的范圍。
沒了幻境加持,今夜的月色不怎么亮,遠處有躁動的人聲和狗叫,警方已經找到了那輛被他們送出去的車,正在進行后續的安置工作。二人低調地從旁匆匆路過,速度極快,再加上夜色與樹影的遮擋,沒有人注意到他們。
直到——
謝長寒腳步剛剛踏出赤火山范圍,耳畔突然傳來異動,他反手攬住林淼腰身,飛快地向旁邊一躍,扭頭看去。
剛剛他踩過的地方落下一張輕飄飄的符紙。
“誰?”謝長寒將林淼放下,沉聲喝道,“出來。”
修士之間,見面先送一張符,符上帶著能夠展現自身師承門派和善意的靈力,這叫“拜山門”,意思是“我是某某門派的,修為如何如何,有話想和你聊”;不過,若是上頭夾著的靈力并不怎么友善的話,那就是另一種說法了,這叫“下馬威”。
這張符,在他們剛剛從山中出來時出現,來勢洶洶,來者不善,然而上面靈力卻十分微弱,看上去仿佛是只以為自己是老虎的小貓在門前叫陣一樣。
這會兒他們急著去林家老宅,如果只有謝長寒自己,他是斷不會為了這張符止步的,但……如果他沒感覺錯,剛才這道符的目標,應該是林淼才對。
林淼靈力被封的事沒什么人知道,若是從前,這張符她自己也能打回去。從這個角度上說,擲符過來的人沒那么十惡不赦,但謝長寒仍是不高興,看向陰影處時面色不自覺地沉著。
“誤會,誤會。”暗處走出來一個人,撓著頭,邊笑邊說,“第一次‘拜山門’,沒控制好力道。”
“是你?”謝長寒冷眼看著他,“教你‘拜山門’的人,沒教你什么叫‘下馬威’?”
從暗處走出來的人竟然是郭鳴。
郭家是正經的風水世家,在修煉這方面著實是個弱項,那天幾人合力壓制大學工地陰氣爆發的時候,他還是個輔助角色,主要出力的人是林鑫。
謝長寒敢肯定,就憑那天郭鳴的實力之弱,這“拜山頭”的技巧他肯定是剛剛才學到的,也說不準……就是林鑫教他的。
郭鳴臉上的表情有點尷尬,他出手沒控制好力道這事其實半分真半分假,一來確實是他“拜山頭”不熟練,那符擲出去的時候手勢重了、偏了,二來他因為聽見那幾個林家人話語中流露出對林淼的忌憚,心里還存了些試探林淼實力的心思,誰曾想林淼壓根沒出手,倒是惹惱了謝長寒。
關于謝長寒的實力深淺,當日他已經管中窺豹,見識過一些了,當然不想得罪他,便施了個禮,賠笑道:“是我的錯,我的錯,謝道友大人大量,就不要跟我這新手計較了吧。”
“道友是道家修士之間彼此招呼用的稱呼,你投的哪個道門,就來稱道友?”林淼往邊上走了一步,從謝長寒背后露出個全臉,冷淡地說,“你來這里……是找我?林鑫怎么知道我在這兒?”
“不是不是,是我自己來的。”郭鳴搓了搓手,低頭斟酌了一下措辭,“在豐南時,我與令兄一見如故,遂引為知己……前日里,聽林小姐說要分家之事……我是個外人,對林家的情況不了解,只知道回去以后,林兄弟便神思不屬,成日一副心事重重的樣子。我既作為好友,此時斷沒有袖手旁觀的道理,是以……不請自來,想求林小姐再考慮考慮……”
他說著說著,聲音漸漸小了下去——林淼一直靜靜地看著他,那雙墨色琉璃一般的眼睛深邃而沉靜,給人一種……她能窺見他心底最深秘密的錯覺,令他無法理直氣壯。
“你有沒有聽說過一句話?‘人無欲則剛’。”
郭鳴一愣。
林淼淡然道:“我比林鑫不好糊弄,因為我這個人沒什么想要的——我對你的目的毫無興趣,郭先生請回吧,我們還有事,就不奉陪了。”
她拉了拉謝長寒的衣袖,“長寒,我們走。”
有外人在,謝長寒不愿讓人知道林淼無法動用法力,因此沒讓她繼續環著他胳膊,而是伸手抓住了她的手。林淼的手在女孩子里算是大的,但仍比謝長寒的手小了一圈,她整只手瘦削而細長,入手觸感微涼。
實際上一開始他并沒有什么旖旎的念頭,然而回過神才發現,他們竟然是十指緊扣的。
他沒說話,重新運起“縮地成寸”,帶著林淼迅速離開。
郭鳴站在原地怔愣片刻,伸手一摸后頸,滿是冷汗。
她真能看出他另有目的?
“不,不可能,她肯定是詐我的!”郭鳴狠狠搖頭,一咬牙,追著兩人的背影而去。
作者有話要說: 這幾章都是比較關鍵的劇情,我也不想隨便瞎寫造成崩文,但又真的寫不出來,所以總結起來就是——
我,很光榮地,卡文了。
這一章寫了四天,日均不知道有沒有五百字,卡得簡直想一頭撞死。
祝我一天內能順利憋出下一章tat
第79章
“長寒,我想問你個問題。”
路上,林淼忽然開口。
雖然還在趕路,謝長寒到底還是扭頭給了林淼一個正臉:“什么?”
“你為了什么而修行?”
謝長寒一愣:“怎么突然問這個?”
“不知道,就是想問。”林淼偏了偏頭,“不方便回答我么?”
“……那倒也不是。”謝長寒看了眼夜色,大概是夜色給人傾吐的欲望,他從中看見過去的剪影,“以前的事,我記不太清楚,所以有段時間,自己也不知道為了什么而修行……也許,就跟書里說的那樣,是為了‘兼濟天下蒼生’吧?”
他頓了頓,又側頭看了林淼一眼,“這個理由會不會有點幼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