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慶忌嚇得又退了一步,臉色十分難看。頭領回頭拍了一下說話那人的腦袋,大怒道:“少胡說八道,這種話也是可以隨便亂說的?”
還不等那人認錯,頭領便壓低聲音擔憂道:“我們姑娘什么樣你還不知道?你要這么瞎說實話,別人誰肯去?”
慶忌臉一黑,提劍轉身就走。
“抱歉,應四爺?shù)暮靡庠谙滦念I了。”
那群人突然變換陣型,將慶忌圍在中央。頭領仍然客氣地笑道:“四爺說了,倘若閣下配合,我們就是‘請’。倘若閣下不配合,我們就是‘抓’。”
慶忌冷冷道:“你們應氏就是這樣的待人之道嗎?”
頭領道:“不是應氏,是四爺一向如此。他不太通曉人情世故,還請閣下多多包涵。”
……
丹薄媚來到太阿山下。
她立于路邊草木之中,微微仰頭,瞥見有四五人已經(jīng)先一步上山去了,大約是請王詩境救命的人。
不出所料,俄而之后,大道盡頭傳來一陣馬蹄聲。
眨眼來人到了近前,最前方的壯漢背一把長刀,兇神惡煞。見有人頭戴冪籬停在路口,壯漢便一勒韁繩,問道:“姑娘,見到有四五個受傷的人上山了嗎?”
丹薄媚偏頭,面無表情隔著輕紗看來人,道:“見到了。”
壯漢點一點頭,對后面的人做了個“上山”的手勢,牽著韁繩行到她面前,道:“姑娘讓一讓,我們要上山。”
丹薄媚不動,但開口問:“山上住著誰?”
壯漢與身邊的人面面相覷:這話問得奇怪,天下誰不知道,太阿山上住的是嶺梅仙人王詩境?
“住著王詩境。”
“沒有別人?”丹薄媚以為他師父和師叔應該和他住在一起,即便他師叔被微塵宮主所殺,他師父也應該還在太阿山。
壯漢誤解了她的意思,頓了頓,又道:“聽說寧寂公子與崔采衣也在。姑娘請讓路。”
“他也在……”
丹薄媚低頭喃喃自語,心神恍惚,沒有動作。她不想當著他的面殺人。
“你找死是不是!”壯漢見她不讓,心中大火,直接縱馬撞過去。
丹薄媚抬袖五指一張,迎面而來的壯漢突然卡著自己的脖子,瞪大雙眼從馬背上懸空,長刀落地。而馬匹又莫名回轉到后方,悠然地打了個響鼻。
壯漢雙腿亂蹬,又驚又怒道:“你……你……”
她少頃收回手,看著跌坐在地上的壯漢,靜靜道:“撿起長刀,上山去。”
壯漢看她幾眼,緩緩伸手去抓住長刀。
丹薄媚見狀轉身踏上山路,身后的人這才敢沖上來扶他。
太阿山顛,有一片綠梅林,深冬時節(jié)花開得正好,冷香陣陣。
梅林深處有一間竹舍,四下落葉蕭蕭,舍前有石塊一直鋪到五十丈開外的石崖邊。崖上擺了一方小幾,有三人正在以溪水煎茶。石邊綠梅清麗幽雅,梅下三人容色出塵,仿佛謫仙。
崔采衣斟滿第一杯茶,遞給寧寂,卻對王詩境道:“我聽見有人來了,大約又是來找你的。每日如此多客人來訪,王公子真的能專注修行么?”
王詩境斜睨著她,道:“你也是其中一位。”
崔采衣笑道:“為何不是我們兩位?”
“寧寂是我請來的,自然不算。”王詩境從不掩飾自己對女子的不歡迎,因為這總讓他想起被人背叛之事。但是并不趕她走,因為崔采衣并不是背叛他的那人,也并不令人討厭。
倘若是在山下遇見,說不準還會成為論道的好友。
這時,那四五人已經(jīng)順著竹舍找了過來,渾身是血,腳步已踉蹌。甫一見到王詩境,立刻倒在地上,艱難道:“求嶺梅仙人救命——”
寧寂抬袖拂了一拂,替他們止血,才回頭端起茶盞,抿了一口,凝視遠山云霧,眸光靜得波瀾不驚。
“看你勉強順眼,我救你們。”
王詩境屈指將五粒丹藥彈進他們口中。
崔采衣道:“還不知他們因何被人追殺至此,草率答應,若他們是燒殺擄掠的大惡人,王公子你……”
“我救人,只看心情,不管是非對錯。”王詩境揚面傲慢地掃她一眼,這話天下只有他說出來,不讓人覺得可笑。
崔采衣只好道:“如此,是采衣受教了。”
背刀壯漢一群人棄馬上山,丹薄媚靜靜走在壯漢身邊。她心想,倘若真的見到了寧寂,而王詩境的師父又不在山上的話,她就佯裝是追殺的人,下山再打聽他師父的下落。
剛這樣想著,丹薄媚抬眼,便見到梅樹下寧寂側面風流,眺望遠山。
他眉心的紅梨與頭上的綠梅形成強烈反差,即使就這么靜止不動,也像是一幅畫。
唉,他果然在這里,要她怎么出手呢。
丹薄媚下意識又看了看他身旁的崔采衣……
背刀大漢忽覺身旁女子身上冷氣濃郁了許多,不由立刻拔劍,沖上前攻擊那五人,口中急道:“王公子,他們乃在下殺妻仇人,又圖謀岳父財產(chǎn),放火燒房屋,實在窮兇極惡,請勿被他們蒙蔽!”
五人中有一人開口激動道:“并非如此!她早先與我相戀,騙盡錢財,說去城中稟告爹娘,操辦我們的婚事。誰知一去卻與你成親!我找到她,她說不跟我走,錢也花光了,不肯還,我一怒之下才殺她的。她爹娘知道是我殺她,假裝還錢,騙我去家中,其實叫了捕快抓我。我逃跑時掙扎,錯手打翻酒水與燭臺,房子才燒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