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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下,有如此實力又對周唐王朝有巨大需求的勢力,只有白氏。
二者正好互利互惠。這本是平等局面,但白氏只要稍有振興,打破微妙的平衡,勢必會令李儀感受到壓制,從而掀起戰(zhàn)端,打壓白氏,掌握主動權(quán)。
亂世之中,一個國家發(fā)生內(nèi)耗,就是滅亡的開始。
前漢與大魏是最好的例子。
“我日后若遇見逃了的那人,會替你解決。”丹薄媚說罷便走。
她心中壓著一團火,對天機絕脈的怒火。她不想再耽擱,現(xiàn)在就要去太阿山問個明白。
試想:在那樣的時機,掌門突然下山,避開丹氏,偏偏告訴八族和四國那個預(yù)言,會是無心之舉嗎?
不,那個人根本是存心要致丹氏于死地。
李儀抓住她的手,不放心道:“白氏真的會幫我?”
“只要你給他們想要的。”
丹薄媚拂開他的手,腳下邁開一步,身影卻已消失在周唐皇宮中。
少頃,跟隨李儀踏出國庫的掌印太監(jiān)仰頭望了望。
李儀見狀,隨隨便便道:“你在看什么?”
“殿下,已是黃昏,該掌燈了。”掌印太監(jiān)說。
☆、第53章 太阿山上
流水孤村,荒城古道,一片寒山,數(shù)行霜樹。
慶忌與丹薄媚分別后,一直在城外等如晝。
如晝快到晌午時走了來,微風(fēng)動裾,香氣襲人。見到他,她停了一停,微笑道:“在等我嗎?”
慶忌點頭,下意識將失去手掌的右臂往身后藏了藏,眼中浮現(xiàn)隱隱期望,問她:“如晝,你要去哪里?”
“周唐宮廷幾多變幻,皇權(quán)之上,又是黃泉。我看得厭煩了,這不是我該待的清靜之地。”
如晝口吻平淡,鎮(zhèn)定自若地走過慶忌身前,如云的秀發(fā)拂過道邊的山茶,看得他眼角一痛。“天涯海角,總有我要找的世外。能夠在寂靜的山水間沒有目的地行走,未嘗不是一種浪漫。不是嗎?采三秀兮于山間,飲石泉兮蔭松柏。”
慶忌跟著她的腳步轉(zhuǎn)身,凝視她的背影,道:“是,是與你很相宜。我……我已為家人報了仇,不知余生又該如何度過。如晝,我陪你吧?”
如晝回頭看他一眼,輕笑著搖頭:“不必。我看見你,總會想到宮素的死,心很難平靜。慶忌,我們已經(jīng)結(jié)束了,不要再把我當(dāng)做你余生唯一的追求。那樣,很可悲,很難堪。”
慶忌低頭,自嘲地扯了扯嘴角,覺得自己的確很可悲,很難堪,很痛。
他道:“既然你已這樣說了,我必不會再糾纏。如晝,我只有最后一句話想問你。這話,我曾在夢中問過無數(shù)次,只是現(xiàn)實中一直沒有機會。你看見我,想起的不是我們十多年的清歡光景,而是宮素之死,是否我們的回憶早已不如宮素重要?”
如晝皺眉,沉默須臾,道:“過去已經(jīng)是過去。人總是在變的,需要的東西也在變化。我現(xiàn)在不需要愛情,只追求凈心之道。宮素乃領(lǐng)我入道之人,自然是很重要的。”
慶忌點頭,不再多言,靜靜地看著她遠去。
如晝沒有回頭。
她走出很遠,忽然眼前山石化作一片冰川。
茫茫鵝毛大雪落下,冰川中心卻乍放一朵冰清玉潔的曇花。有女音聲線亦如冰川,寒冷而曼妙:“五行至潔,水也。世間至凈,冰也。萬物至靈,狐也。你求凈心之道,便來冰川之下。”
如晝望著那朵曇花,順從地點了點頭。
曇花一現(xiàn),頃刻凋零。旋即冰雪褪去山石,如晝朝著某個地方繼續(xù)前行,眼神堅定起來。
古道上。
慶忌見不到如晝的背影了,又停了一會兒,轉(zhuǎn)身朝另一方向行去。他也不知他將要去何處,大仇得報,與如晝分開,他的人生似乎一瞬間變得茫然起來。
或許他應(yīng)該回到故鄉(xiāng)老屋,守著屋后家人的墳頭,靜靜老去,與青山冷月了此一生。
算一算,自離家學(xué)劍復(fù)仇,已有幾年不曾掃墓上香了。他們在地下,也會思念他的吧。
慶忌無端端想哭,然男兒有淚不輕彈,他又咽了回去。
突然,前方的松樹林中沖出一群人,攔住他,問道:“閣下可是慶忌?”
“是。你們是誰?”慶忌奇怪,此間事了,應(yīng)該再沒有別的勢力與他有所牽扯。
這群人沖他抱劍拱手,客氣道:“那就好,我等是金陵應(yīng)氏的人,煩請慶忌閣下隨我們走一趟,應(yīng)四爺有請。”
應(yīng)氏?應(yīng)四爺?
他可不記得他認識如此顯赫的大族之人。
慶忌后退一步,握緊長劍,警惕道:“我并不認識他,不知有什么事?”
“那慶忌閣下可認識我們姑娘應(yīng)余姚?”
慶忌怔了怔,點頭道:“認識。”
“那就是了。四爺是姑娘的義父。此次來請閣下,是因之前姑娘與閣下落難時,遭遇強敵,姑娘一時情急,將《驚鴻雪》傳授給閣下。其實此劍招乃四爺獨創(chuàng),并于傳給姑娘后發(fā)誓,再不傳他人。所以姑娘回府將此事告知了四爺,四爺才派我等來請閣下。”這群人的頭領(lǐng)說這話時,身后一群人都在捂嘴偷笑。
應(yīng)余姚的義父?她似乎說過,只是他又忘記了。
慶忌疑惑地皺眉,道:“請我做什么?”
有一人情不自禁調(diào)侃道:“當(dāng)然是請閣下做女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