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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縈兒……我很抱歉。」
秦方縈哼笑一聲,目光落在被褥上頭,「為什麼要道歉?我是向你道謝,又不是責怪你。」
靖皇洵左手還端著粥,便伸出右手去握住秦方縈擱在被子外的手掌。
秦方縈本想掙扎,卻發(fā)覺對方右手的觸感有些異樣。
他拉過靖皇洵的手,定睛一看,面露驚訝,問:「你的手是怎麼回事?」
靖皇洵想抽回自己的手,無奈他的右手臂幾乎施不上力,只能任由秦方縈
/>索檢查。
靖皇洵的右手肌膚有的發(fā)黑、有的泛紅,五指微微蜷曲,似是無法伸展,原本骨節(jié)分明的手指變得凹凸不平,像是被磨去好幾塊r"
/>似的。秦方縈撩起靖皇洵的衣袖,手臂的肌膚也是黑紅交錯,他g"
/>本無法分辨哪些是新生的皮膚、哪些是潰爛的舊皮。若要用個詞來形容靖皇洵的右手,便是慘不忍睹。
「沒事,只是看著可怕,許大夫說了每天上藥,總會長好的。」
「但這都見骨了……」秦方縈不顧自己體弱,奮力撐起身子,無視靖皇洵的阻止,逼問:「說吧,究竟怎麼弄的?」
見秦方縈執(zhí)意要得知真相,靖皇洵無可奈何,只能言簡意賅地道:「爬下懸崖時,一時不慎墜落,我試著用手去抓巖石,就……」
「你腦袋發(fā)傻了嗎?你下懸崖做什麼?」秦方縈忍不住發(fā)怒,氣喘吁吁,但他仍然不停口:「既然當時狠得下心不救我,就別做這種蠢事啊!」
「縈兒,我只是——」
「我知道你為了什麼!無非是責任、家族,容安已經(jīng)一再提醒過我了!」
靖皇洵被堵得啞口無言,愕然發(fā)覺自己竟然連解釋都沒必要,神情無措地和秦方縈對視。
「因為明白,所以我沒想怪你。你g"
/>本用不著來救我,甚至、甚至……」秦方縈看著靖皇洵欲遮掩的右手,語氣透著自責:「你的右手就像要……」
一個「廢」字是如何也說不出口。
「縈兒,你是心軟,才會替我難過。」
靖皇洵怎會猜不透秦方縈在想什麼,自己為了放棄相救的人而讓手受到嚴重損傷,他的內(nèi)心一定感到很矛盾。
「這只手差點錯過了你,真要是廢了,我也不會在意。」靖皇洵說得坦然,表情也很釋懷,g"
/>本沒將右手的事放在心上。他又道:「我原本就打算在拿回地圖後,便下來陪你的。」
秦方縈瞠目,在靖皇洵的臉上找不半點到違心的跡象,真誠懇切,和他先前要求自己的信任時一樣。
「找到你時,已經(jīng)沒了氣息,連脈搏也感受不到,我只能賭上最後一把,將爺爺送的丹藥強行塞進你嘴里,但我不知那藥功效如何。幸而老天眷顧,我遇上了許大夫,跟著來到鳳凰谷,而你……也活下來了。」
「……我不知道該說什麼。」
秦方縈只記得自己是抱持著多絕望的心情落下懸崖,從未想過會活著,更沒想到靖皇洵會跟著他跳下來。要是自己死了,這男人真打算陪他嗎?
他相信靖皇洵是認真的,秦方縈在他的眼神里清楚看見忐忑以及恐懼。在自己被推出去的時候,靖皇洵的表情也是如此驚恐害怕。
「縈兒,我明白你內(nèi)心不如說的那麼輕易便能放下。你會對我的傷感到內(nèi)疚,是否表示你對我還有些在意?你會為我的決定而難過,是否表示你對我也存有期待?縈兒,靖皇洵這個人,在你心中是否具有不同的意義?」
秦方縈愣然蹙眉,敏銳地察覺在靖皇洵的話里似乎隱含了不一樣的情緒。
「我讓你失望,也讓自己失望,甚至是憤怒。明明很擔心你,卻逼著自己不去面對,得知你獲救便迫不及待趕去見你,聽到你受傷就莫名難受……現(xiàn)在想來,從一開始我對你的關(guān)注便來得突然,也超過其他人、其他事。容安的著急并非毫無原因,終究是旁觀者清。」
秦方縈不自覺地閃避靖皇洵的注視,心怦怦地跳著,力道大的彷佛要撞出a"
/>口,呼吸也似乎快要停滯。
靖皇洵用近乎殘廢的右手握住秦方縈的手,道:「縈兒,在以為你死去的時候,我覺得自己彷佛被人撕扯成半,痛苦得除了哭泣外什麼也做不了……」
聽見靖皇洵為自己落淚,秦方縈心口又是一顫,卻仍然不敢回望,低著頭不發(fā)一語。
「我愛你,縈兒。」靖皇洵的語氣很深情,也帶著沈重,更多的是期盼和不安。他將粥擱在一邊,拿過枕邊的玉佩,放在秦方縈手里,問道:「我愛你,你還愿意相信我嗎?」
靖皇洵沒愛過人,也沒想過會愛上誰。但他在這半個月里,反覆思忖著自己的情感,最後才發(fā)覺,莫名地心疼、憐惜,百般地想對他好,失去他便彷佛天崩地裂般絕望……原來在不知不覺中,他愛上了一個堅強又脆弱的少年。
「我一直都相信你,直到現(xiàn)在也是。」秦方縈終於抬起頭來,迎向靖皇洵泛紅的眼眶,「但是,我對這份信任感到害怕。」
承受不住那沈痛的目光,秦方縈撇開頭,將心底最真實的感受說出來。
「靖皇洵,你讓我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