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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1
自昏迷中醒來到能移動身體下床走動,這之間過了五出他對齊延瑞的片面了解。
「師弟確實是很小的時候便在谷里,雖然,他們兩個都受了傷,無大礙,決定先留在那里休養。」
華閔鴻頓了一下,仔細地將信的內容看完,臉色愈發嚴肅,也讓容安和華閔言愈來愈不安,深怕又發生了不好的事情。
「真令人意想不到啊,竟然還藏著這麼多事。」華閔鴻將整封信讀完後,「不過他們運氣真不錯,不僅遇貴人相助,還因此得知更多的訊息,果真是大難不死必有後福啊!」
「三哥你別說些聽不懂的話,趕緊將事情說清楚,不然就把信交出來!」華閔言見華閔鴻一副深有感觸的模樣,但旁人卻聽不明白,不禁一股氣就涌上來。
容安很想附和華閔言的話,但他依然有耐心地等著華閔鴻解說,不似華閔言那般沈不住氣。
「好好,這不是要說了嘛!」華閔鴻揉了揉弟弟的腦袋,才道:「阿洵他們遇上了逄淵的故人了,應該說,是遇上逄淵師傅的故人。」
「逄淵的師傅?那不就是小秦兒的外祖父嗎?」華閔言一臉疑惑。
「不,這人說了你們都會驚訝。」華閔鴻刻意瞥了容安一眼,緩緩地說:「是那位神龍見首不見尾的王爺,齊延瑞。」
「逄淵的師傅是皇叔?」如華閔鴻所想,容安確實震驚不已,「我也只見過皇叔一次,但他j"
/>神、氣色似乎都很差,聽說身體從小就不好,怎麼會……」
「阿洵遇上的高人是個大夫,王爺是那位大夫的師弟,所以學得是治病,不是功夫。不過齊延瑞是個詭譎神秘的王爺,那一身病說不定是裝出來的,真相誰又知曉。」華閔鴻不以為然。
「所以呢?王爺跟逄淵關系匪淺,表示也跟藏寶圖有關?」莫名牽扯出一名身份高貴的人物,華閔言開始推想。
華閔鴻對弟弟投以贊許的目光,道:「阿洵來信的目的,正是要我們探探這位王爺的底。」
華閔鴻將靖皇洵在信上所說的過往一一道盡,從齊延瑞孩提時候離g"
/>治病,成了許嘉的師弟,後來每年回g"
/>至少兩個月,多年過去,竟然從外頭帶了三歲的逄淵回來,後竊取東西逃離,自此行蹤成謎。
鳳凰谷追尋不到齊延瑞的蹤跡,是因為對他的身份不了解。但外界都知道二十多年前,齊延瑞回到g"
/>里,後來住在自己的王府中,幾乎不曾出過府。
「……這事挺棘手的。」聽完已知的訊息後,容安一時也拿不定主意。
「逄淵手里已握有曹家和盟主的地圖,我們原本也推測他自己也擁有一份,現在也證實了,逄淵手里擁有王爺偷走的那份,加上我們手中也有兩份,目前共五份……」華閔鴻用手指磨蹭著下巴,陷入混亂的思緒中,最後他大力撓著腦袋,無奈的說:「唉呀,我只希望別再跑出第六份、第七份,這下子已經夠麻煩了!」
「應該就是五份。」容安冷靜地說。
原來容安將靖皇家和秦家的地圖都擺了出來,先前一心都在為生死不明的靖皇洵和秦方縈兩人擔憂,他們也沒認真研究過得手的兩張圖。現在一拿出來,赫然發現兩份恰好能接連上,靖皇家的圖比秦家的大了一些,兩塊拼上後,剩馀的空間擺下三張圖正好成完整的一張。
「容安,你打算怎麼做?」華閔鴻嚴肅的問,將主導的地位交到容安手中,「是先探聽王爺的消息,還是乾脆和其馀門派聯手,將逄淵一舉拿下,搶過剩下的圖?」
容安也在思索。早在秦方縈回秦家不久,他和靖皇洵就回靖皇家,暗地里與不少武林門派聯系上,以逄淵擾亂江湖秩序為由,成功引起眾人對此事的不滿和重視,只是缺乏行動的時機。
但現在卻多了齊延瑞,在不清楚敵人勢力的狀況下,貿然行動怕是吃力不討好,說不定反被殲滅,掉入了陷阱。這件事因為影響太大,弄得人心惶惶,早已傳回g"
/>里,以致於後來容安必須回報進展。他怕的,是齊王爺在g"
/>里有探子,說不定敵人已掌握了他們的計畫,就等著請君入甕。
齊延瑞的年歲是容安的好幾倍,見識歷練肯定也豐富,心機手段想來也不好對付,如逄淵一個心狠手辣的人,齊王爺都能掌握得住,還能私下加派人手供逄淵利用,在逄淵毫無動靜的時候,有多少事是由這位王爺直接下令的……雖然都只是猜測,但考量到過多因素,容安的心猶豫不決。
「先就哥所說的,查查皇叔的底吧。」最終,容安做了決定。
「恐怕要花些時日,數十年前的事情能問的人也不多了。」華閔鴻對容安的決定無異議,只是事情確實不好辦。
「嗯……」容安思忖一會兒,望著擱在桌上的的兩張地圖,好片刻才道:「看來,我勢必得回g"
/>里一趟了。」
就不知道事情探查下去,還會扯出多少令人震驚的真相。
容安發覺自己竟然還頗為期待,剝開真相的外皮後,里頭包裹著的是腐爛的欲望,抑或是意想不到的期望——
「逄淵,你究竟要讓我等多久?」老者的聲音很虛弱、很沙啞,但隱含著一股狠厲,聽了不寒而栗。
「貓捉老鼠也玩夠了,師傅,就快了。」
「你可知道我等了多少年……終於能見面了。」
「是,弟子會讓你們相見的。」
逄淵的眼神,冰冷刺骨。
☆、13-3
深夜時分,容安一身正裝,手里把玩著酒杯,房里只有微弱的燭火搖曳,光影在他的臉龐上晃盪,襯得容安嚴肅的面容更顯冷漠。
叩、叩。
「進來。」容安停下手里的動作,喊道。
一名太監恭敬地推開門,從頭到尾都躬著身子,畢恭畢敬,用特殊地尖細嗓音道:「殿下,皇上有請。」
容安擱下酒杯,起身,坐在房里一整晚,等的便是這個時刻。
「帶路。」
「殿下請隨小的走。」
太監步伐小卻極快,容安的步伐大但不急不緩,兩人維持著一定的距離。
在前頭領路的太監手里卻沒有任何照明的工具,但他們似乎都不受影響,在近乎漆黑的g"
/>里無聲走著。
最後,容安來到皇后的寢g"
/>,他沒想到父皇會將見面的地點定在這里。周圍相當寧靜,仆人早已都去歇息,跟隨著太監,容安停在一間房前,不是書房,更不是皇后的臥寢,只是一間平時沒多使用的小房間。
太監對容安小聲地道:「殿下,皇上吩咐了請您直接進去。」
待太監自動退下後,容安也沒多禮,推了門直接進入房內。
圓桌前坐著一名年歲不小,但j"
/>神抖擻、威嚴依舊的老者,身上只著素色的長衫,披著外袍,當容安進門時,正好提著酒壺斟滿兩個酒盞。
「兒臣見過父皇。」
在容安撩袍欲行禮時,老者揚手制止了他,「不用多禮,坐下吧。」
「謝父皇。」容安聽從命令,在老者的面前坐下。
所謂皇家無親情,在父子關系前,他們先是君臣關系,親子情感淡如水,一時片刻,無話可說。
容安今年不過剛及弱冠,而皇上年紀已過花甲,與其說是父子,更似祖孫,年齡上過大的落差,相處起來更加微妙。但因容安是皇后所出,又是老來得子,皇上對容安的關注,確實比其他人來得多些。
「洵小子還好吧?聽說為了某個人,連命都不要了?」皇上開了口,語氣輕松,似是閒聊。
容安愣然,沒想到父皇會知道這些,但一國之主要得知起來,朕能對洵小子的事不以為意,還不多虧了你皇叔當年鬧出那麼大檔事,也怪不得你皇爺爺氣成那樣。」
那是一段令皇室蒙羞不堪的往事,所造成的後果,到了現在都仍然是皇室的遺憾。
容安聽到這里,多少也能猜到齊延瑞做了何事。無非是和靖皇洵一樣,戀上了同為男子的某人。
皇上觀察容安的表情便知曉他猜到了實情,高深莫測地莞爾,緩緩道:「朕對這個弟弟認識不多,但知道他這一生最執著的,莫過於他所愛的人。」
「父皇,您清楚皇叔愛的人是誰嗎?」
「自然清楚……發生了那些破事,能不清楚嗎?」皇上刻意吊著容安的胃口,讓真相懸之又懸,就是不直接將答案說出口。
見容安似是按捺不住了,皇上才慢悠悠地開口:「他愛上的人,是你皇姑姑的丈夫。你皇叔不但在大婚之日喝得酩酊大醉、百般鬧騰,甚至不擇手段迫害他們一家,只因不得所愛。」
容安知道父皇有個非同胞的妹妹,但早已離世,不曾見過。
「那人叫逄峰,是先皇那時的武將——逄駱逄將軍之子。」
☆、14-1
信件來往需要時日,著手調查更會花費不少時間,這一來一往之間,秦方縈和靖皇洵已在鳳凰谷待了兩個足月。
秦方縈自從身體恢復健康後,便在許嘉的指點下,繼續修練璇璣心法。本是不傳外人的功法,但許嘉卻自己提出幫助他,讓秦方縈大感意外。
「有因才有果,這也算是鳳凰谷造的孽,幫你也算讓這事圓滿些吧。」許嘉的用意是在彌補自家師弟所犯下的過錯。
經過半個多月的努力,秦方縈很順利地進入心法第十六層,雖然身體狀態還不允許舞刀弄劍,但修為能夠提升依然讓他感到欣喜。
但對秦方縈而言,最困擾的已經不是武功的進展,而是身邊人的態度。而這個令他分了神的對象,正是靖皇洵。
秦方縈有意無意地躲著靖皇洵,但對方依然照三餐噓寒問暖,雖然兩人沒說上幾句話,但那份關心從不間斷。靖皇洵右手不便,但都會親自替秦方縈做些什麼,能不假他人之手的事情,靖皇洵寧可自己動手,就算是秦方縈身體好了大半的現在。
每天早上一睜眼,桌上往往已擺好了熱騰騰的早膳,一旁也準備了梳洗的水盆和布巾,他會捧著書卷坐在床邊等著自己醒來;午時,自己滿身大汗練功歸來,他也備好乾凈的衣裳和擦拭的布巾,桌上同樣擺好了飯菜;晚上,晚膳用不著說,他會燒好水,在灶房和房間來回奔波,一桶接著一桶,直到沐浴用的大木桶裝了七分滿。
秦方縈前世狼狽落魄那麼久,不是沒吃過苦的人,雖然這世有娘疼、有清姨寵,但大部分的事他都自己動手。然而在鳳凰谷的日子里,身體不佳是原因之一,但他從未想過會有個人隨時為自己打理好一切,一心一意為他著想,只求他好。
或許是出於歉疚、彌補,但秦方縈知道,靖皇洵會這麼做不為別的,只是在向他證明自己的愛意,將這份感情付諸行動。
不過,讓一個身份比他更為尊貴的人為自己做牛做馬,秦方縈內心相當過意不去。應該說,讓一個沒明確關系的人替他忙進忙出,秦方縈感到內疚,更覺得徬徨猶豫。
不是沒阻止過,卻是阻止不了。
兩個月過去,秦方縈從起初的不適應,最後也漸漸習慣有個人全心全意地位自己付出。
習慣成自然,當秦方縈意識到不對勁時,才驚覺不知不覺中,他竟又放任自己沈溺在靖皇洵的溫柔中。
可惜,晚了。
秦方縈比平時早些時候回到小屋,卻沒在門口看見熟悉的笑容,向來會出門迎接的人竟然不在。
四處張望,秦方縈皺了皺眉,回到房里將一身汗濕的衣服換下,找到乾凈的布巾為自己擦身,明明是再簡單不過的事情,做起來卻陌生得很。
倒了杯水,秦方縈左思右想,最後還是出了小屋。
「反正還不餓,去外頭走走也好。」
鳳凰谷很大,秦方縈不敢亂走,深怕誤闖禁地,會為許嘉帶來麻煩。因此,他也只是在平日修練的樹林邊繞著,看似漫不經心地散步,但眼睛隨時注意著周遭的環境,不自覺地尋找起某人的身影。
「
/>起來沒什麼大問題,這已經是極限了。」距離秦方縈不遠處,傳來許嘉的聲音,「小子,放寬心吧,能四肢健全就該知足了。」
「許大夫說的是。雖然早已料到結果,但難免會沮喪……幸好手還舉得起來,況且我還有左手。」
靖皇洵的聲音聽起來和平時差不多,但秦方縈卻覺得在他的話里聽到了不甘和無奈,連帶著心臟也揪了一下。
他的右手,果然不行了嗎?
秦方縈朝著聲音的方向前進,看見人影後,立刻躲在樹干後頭。
「唉,你這手也不是真廢,只是無法握拳,使不上力,當然,武器肯定拿不了了,但拿些輕物不成問題。」許嘉放開了靖皇洵的手,又道:「我會拿些藥膏給你擦,半個月後,這些傷痕就不明顯了。」
「我一個大男人,倒是不在意這些……」
「你不在意,難道別人也不在意嗎?」
靖皇洵微愣,隨後了然一笑
,道:「我確實不希望他擔心。」
藏於樹後的秦方縈手掌緊握,不敢發出一絲聲音。
「我說,你真的不打算告訴他?那孩子要是知道實情的話,就不會再和你鬧別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