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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孔的大小,最多容得下一個人的拳頭,這種花型設計在新疆晾曬葡萄干的葡萄房里倒是運用得很廣泛。平房只有一個朝東的單開門入口,入口的房門已經被大火吞噬殆盡。
站在門口望去,屋內不時地有摻雜著黑色炭灰的液體流出,很顯然,消防隊的人已經來過。在室內靠南邊的地面上,躺著兩具被燒焦的尸體,尸體的面部已經無法識別,尸體的皮膚已經被火烤得炸裂開來,一條條皮膚裂紋的下方,是泛著油光的人體脂肪,可能是因為火勢太大,我站在門口都能聞到一股烤肉的味道。
站在現場環視了一圈,只看到幾個派出所的民警和分局技術室的胡主任。
“刑警隊的沒來,難道不是案件?”我在心里有一絲竊喜,畢竟命案的那種工作節奏,非一般人可以扛下來。
“胡主任!”
“冷主任!”
作為刑事技術戰線上的戰友,他們兩個是老相識了,兩人相互寒暄了幾句,便進入了正題。
“我把現場的情況跟你介紹一下?!?
“嗯!”明哥認真地點了點頭。
“事情的經過是這樣的?!?
胡主任在這里開頭的兩個字用的是“事情”而不是“案件”,這就說明這次火災在他們心中或許已經有了一個結論,讓我們過來估計也就是為了確認這個結論,一聽到這里,我長舒了一口氣。
我在開小差,可胡主任沒有任何停頓:“今天凌晨三點鐘,住在火災現場正對面的村民正在家里趕燒鍋貼饃,前后也就半個小時的工夫,他們就發現這里燒了起來,隨后他們就報了火警,可能是路程比較遠的原因,消防隊在趕到現場時,這里的火勢已經不是太大,在消防員救火的過程中,發現屋南側地面上有兩具燒焦的尸體,于是他們就打了110,110指令轄區的派出所趕到現場做現場保護,接著我們分局的技術室又接到派出所的出警通知,于是我們就趕到了現場?!?
“嗯,你們到現場做了哪些工作?”
“我們先期做了調查,這間房屋是村里一個叫苗小蘭的村民的柴房,里面堆積的都是一些柴火?!?
“現在這個苗小蘭能不能聯系上?”
“聯系不上?!?
“她們家有幾口人?”
“根據民政局婚姻系統中登記的信息,苗小蘭有一個丈夫叫廖光永,除此之外她還有一個獨子,叫廖華勝,廖華勝幾年前就跟村里的其他人出去到深圳打工去了,所以我懷疑這兩個死者會不會是苗小蘭夫婦?!?
“他們的小孩現在還在深圳?”
“對,我已經讓人通知他回來了!”
“好?!泵鞲琰c了點頭。
都是搞技術的人,有些話只要點到即可,要想證明胡主任的猜想,最簡單的方法就是dna比對檢驗,死者是不是兩夫婦,用他小孩子的dna對比便知。
“現場進出口勘查了沒有?”
“嗯,我們也就是在進出口的位置發現了端倪,所以才沒有通知刑警隊到場?!?
“哦?”
“冷主任,你也看到了,這間小平房沒有窗戶,墻上的‘采光洞’別說人,就是個貓鉆進去都費勁,所以要想進入這間屋子,只能從門進入,我們在現場找到了房門的內鎖,通過內鎖我們可以判斷失火時,房門里面的插銷內鎖是插上的?!?
“你是說這有可能是一場意外?”
“胡主任,能不能把你們找到的鎖給我看看?”我站在旁邊插了一句。
“當然可以,小郭,把鎖拿給小龍?!焙魅螌h處一個跟我年紀差不多大的男青年說道。他叫郭濤,跟我一樣,是分局的痕跡檢驗員,不過他是半路出家,而我是科班出身,在年紀上他比我小幾個月份,我們私下里的關系很不錯。
“龍哥,給你!”郭濤笑瞇瞇地把一個物證袋遞到了我的手中。
我點了點頭,帶上白手套將里面的鎖具取了出來。這種鎖具是最為原始也是使用最普遍的一種插銷內鎖,所有人都應該見過,它由兩部分組成,一端是釘在房門上的“l”形金屬插桿,另外一端是釘在門框上的“Ω”形金屬銷。當“l”插入“Ω”內,房門就可以從里面鎖死。因為早年的門鎖不帶內銷的功能,門鎖很容易被小偷從外面撬開,這種內鎖,正好可以彌補這種漏洞,所以在以前的住戶家里,幾乎是家家一把,十分常見。
六十
“淬火痕跡明顯,馬氏體完整,可以肯定,失火時內鎖是插上的。”我看了一眼,張口說道。
“你說什么?馬什么體?”葉茜邁著小碎步走了過來。
“對啊,龍哥,你說的我怎么沒有聽說過?”郭濤也在一旁好奇地問道。
“這個只是學術上的稱呼,我一說你肯定明白,不過某些人就不一定了!”我一把將郭濤的肩膀摟住,佯裝要避開葉茜解釋這個問題。
“司元龍,要不要這么小氣?”葉茜在我身邊跺著腳說道。
可能是因為我們對現場有了一個大致的判斷,它不是案件,所以我的心情也好了許多,張口回道:“我就是這么小氣,怎么著?”
“那塊‘手工巧克力’我買的時候是剛剛加工出來的,本來想一回來就給你的,我哪里知道我忘記了,直接過了期?大不了回頭再補一個給你,至于么!”葉茜就是一個倔強的霸王花,平時想讓她放低姿態跟我解釋這么多,門都沒有。正所謂一物降一物,也只有捏著她的小辮子,她才會如此乖乖聽話。
“得了,我也大人不記小人過,就給你解釋解釋這里面的緣由?!闭f著,我把內鎖的插桿和金屬銷分離開來,因為火燒,鎖具表面的漆面已經被完全剝離,只剩下最為原始的金屬顏色。
“你們有沒有什么發現?”我問道。
“鎖桿上有兩種不一樣的顏色!”葉茜搶著說道。
“對,這就是最好的證明,要想知道為什么會出現這種情況,必須要先給你們解釋另外一個知識。”
“什么知識?”葉茜來了興趣。
“鍛造!”我很有深度地說出了兩個詞。
“快點說啊。”
我把那根呈“l”形鎖桿放在地上,然后蹲了下來解釋道:“我們都曾經看過電影里面的鑄劍師鑄劍的場景?!?
“嗯。”郭濤跟葉茜動作一致地點了點頭。
“鑄劍師先是把鋼鐵放在爐火中煅燒,然后再用錘子使勁地敲打,等劍體成型以后,再把燒紅的劍體快速地放入準備好的冷水中冷卻,最后再拋光,一把普通的劍就做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