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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樂樂,開門!”男人提高了自己的嗓門,他已無心去考慮自己的叫喊是否會驚擾到樓內的住戶,作為父親的第六感已經讓他覺察到,他的女兒可能發生了大事。
喊叫聲依舊石沉大海,在寒冷的冬季,男人竟然驚出一身汗,他慌張地從腰間掏出一串鑰匙,顫抖著雙手一個個地找尋屬于眼前這扇鐵門的那一把。
叮叮當當的鑰匙碰撞聲驟然停止,男人手中緊緊地握住刻著“樂”字的十字花鑰匙。他深吸一口氣,將鑰匙對準了房門上的黃銅色鎖孔。
吧嗒,吧嗒。隨著幾圈鑰匙扭動的聲響,男人能夠清晰地感覺到,鎖舌離開了門框上的鎖扣。
門被推開了,屋內潮濕濃烈的血腥味肆意地沖進男人的口鼻之中。
他下意識地捂住了自己的嘴巴,有些癱軟地朝室內唯一的一間臥室走去。
吱呀,隨著房門緩緩地被推開,眼前的一幕讓男人徹底昏厥了過去。
二
“我說算你狠,善用無辜的眼神?!币皇诪槊鞲缣厥舛ㄖ频氖謾C鈴聲在我耳邊發瘋似的響起。
鈴聲將我從熟睡中驚醒,我痛苦地把手從溫暖的被窩中抽出,瞇著眼睛在床頭扒拉著手機的方位。就在音樂即將播放結束時,我的指尖傳來一絲冰涼,在艱難的抉擇間,手機被我一把握住。
屏幕的亮光刺得我睜不開眼睛,我掙扎著在那塊閃光的液晶屏上找尋那個綠色的接聽圖標。
屋內陣陣的涼意讓我清醒了不少。而此時我手機上的接聽鍵,也在轉眼間變成了“未接來電”。
“我x,五點三十分,明哥的電話?絕對不是什么好事!”我已經清醒了七七八八,盯著手機上的電子時鐘,似乎明白了什么。
我剛想給明哥回過去,電話又響了起來。這次我沒有絲毫的猶豫,使勁地點了一下屏幕上那個綠色的圈圈。
“明哥!怎么了?”
“給你五分鐘,洗漱完畢在樓下等我,發命案了?!泵鞲缃辜钡卮叽俚馈?
“知道了!”一聽是“命案”,我不敢怠慢,手腳并用地把衣服穿好,沖向了衛生間。
我的名字叫司元龍,男,二十三歲,是云汐市公安局刑事技術室的一名初級痕跡檢驗員,由于受父親的影響,在大學畢業時選擇了這一行當。
在這里,我必須要介紹一下我的父親,他曾是我們省在刑事技術上最有權威的專家,但無奈十幾年前因為案件的原因,雙腿殘疾,終日臥床不起。
到目前為止,我已經工作有兩年之久,在科室里也能勉強獨當一面。
剛才給我打電話的人叫冷啟明,四十多歲,我們科室的法醫,也是我們科室的老大,平時我們都稱呼他明哥。
他曾是我父親最得意的門生,但性格有些古怪,在我的印象中,除了我父親之外,他從來沒有給過任何一個人笑臉,冷面法醫說的就是他。
他說話做事一向不拖泥帶水,說五分鐘就五分鐘,我前腳剛踏出單元樓門,后腳我們單位的現場勘查車已經吱呀一聲停在了我的面前。
“小龍,趕緊上車。”坐在駕駛室的一個胖子在向我使勁地招著手。
我沖他做了一個“ok”的手勢。
他叫焦磊,三十多歲,在我們科室負責刑事照相、視頻分析以及圖像處理工作。他也是我父親的徒弟,由于他身材圓滾,私下里我都喊他胖磊,他是我們科室最逗的一個,由于脾氣相投,我倆的關系十分鐵。
昨晚的天氣預報說,今天最低氣溫有零下五度,站在室外,我能感覺到一股鉆心的寒冷在肆意地蹂躪著我。
我不由自主地打了一個寒戰,嘴巴中呼出的水蒸氣,剎那間變成了白色的霧氣飄散在空中。
我幾步走到印著“犯罪現場勘查”字樣的江淮警車前,左手用力地抓住了車門把手使勁往外一拉,車門嘩地一下被拉開了,一股暖流襲遍我整個身體,這是車里的空調給我帶來的舒適感覺。
我搓了搓手,一頭扎進了車中。
嘭!在我進入車內的那一刻,坐在后排的一個女孩用腳使勁地將車門從里面撞上了,這也是她練就的一項絕技。我微笑著瞟了一眼她那張顏值很高的臉蛋。
“臭流氓!”她從來都不認為我看她的眼神是在欣賞美女。
她叫葉茜,比我小兩歲,是我們科室的實習生,刑警學院刑事偵查專業的女漢子,也是我的小師妹,但是她平時對我經常是沒大沒小,絲毫沒有把我這個師兄放在眼里。由于刑警大隊隊長徐石是她的姑父,所以她在我們科室主要是起聯系刑警隊的紐帶作用。
在我們科室最容易被忽略的一個人,就是現在這個戴著“酒瓶底”眼鏡,沉睡在車廂尾部的科技男陳國賢。他在我們科室負責理化生物檢驗,有一雙能看透一切的眼睛,平時上班的時候,他除了吃喝拉撒以外,基本都是泡在自己的實驗室里,他對檢驗有著狂熱的癡迷。
一般喜歡搞科研的男人長得都比較著急,賢哥也不例外,別看他只有三十多歲,但光看面相,比明哥還要蒼老不少。所以私下里,我們都喊他老賢。
我們的科室學名叫刑事科學技術室,可兄弟單位更喜歡戲稱我們為“尸案調查科”,因為在我們科室,除了日常的檢驗工作以外,最為重要的一項任務就是負責全市命案的現場勘查工作。也就是說,哪里有命案,我們就在哪里。我們平時不是在命案現場,就是在去命案現場的路上。
“什么情況?”我坐在柔軟的汽車座椅上,對著副駕駛上的明哥問道。
明哥回了回神:“具體的情況我暫時還不清楚,只知道命案現場在山城小區,死者是一名女性,刑警隊的人已經趕去保護現場了?!?
“哦!”我隨口應和了一聲。
明哥沒有再浪費一個字,而是繼續將頭望向窗外,若有所思。
勘查車在胖磊熟練的操作下,一路向案發現場趕去。前后也就幾十分鐘的時間,車窗外便交替閃爍著紅藍色的警燈。
我搖開車窗伸頭向外望去,在小區一棟六層樓房的北側并排停著四輛警車,單元樓門前也被圈上了警戒帶。
胖磊火速找了一塊空地將車停放規整,刑警大隊隊長徐石夾著筆記本,一路小跑來到我們跟前。
“徐大隊,情況怎么樣?”明哥看到對方緊張的神情,眉頭微微皺起。
“冷主任,你可來了?!毙齑箨犙柿艘豢谕倌?
“趕快介紹一下!”
徐大隊翻開筆記本:“我們是凌晨五點十五分接到的報警,說山城小區5號樓1單元202室有人被殺害。死者名叫王曉樂,女,二十九歲,是我們市中專學校的一名教師。報案的是她父親王振,根據她父親的介紹,昨天晚上九點鐘左右,他給死者發了一條短信,可死者一直都沒有回復,一開始他也沒感覺什么不妥,可今天早上他突然有種不祥的預感,就來到了女兒所住的小區,用鑰匙打開門一看,女兒被人殺害在臥室之中。事情的大致情況就是這樣?!?lt;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