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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時的錢七賴腦中就浮現(xiàn)了四個字:以權謀私。
活該齊家的那個親戚被流放。
被酒醉后的怒意支使著,直接一盆發(fā)黑的狗血潑到了季家門上。
當一次次被按到水中,錢七賴想不明白,為什么就潑了一盆狗血,好脾氣的季子漠就變成了這個樣子。
他不明白,杏花村其他的人也不明白,錢村長被人擁著到了清水河旁,又是驚又是惱,直接上去拽季子漠。
季子漠給面子的松了手,眾人松了口氣時,季子漠慢悠悠的站起身,一腳把錢七賴踹到了河里。
嚇的杏花村的人又是驚慌失措的去撈人。
季子漠冷眼站在一旁,看著他們忙活,錢七賴今日這一遭,是因為那黑狗血,也是為杏花村的人受過。
自從那日回村后,一個個狼心狗肺的眼神就夠他惱火的,他忍了下去,偏偏錢七賴又要主動找事。
錢家是杏花村的大戶,一脈同枝,哪怕有錢村長的呵斥,還是有幾個錢姓人撲向季子漠,季子漠動了動腳尖,活動了下手腕。
打架這事,有段時間沒做了,還真是讓人想念。
空中一支利箭來的措不及防,直直插入泥沙地中,頃刻間,吵吵鬧鬧的河邊寂靜無聲,唯有清風吹動波光粼粼的水面。
季子漠順著箭來的方向看去,一棵楊樹只有小兒環(huán)抱的粗細。
季子漠抽空想了下,也虧得齊玉瘦,要是胖一些,怕是遮不住了。
打架狠厲和真的要人命是不同的,深插在地上的箭身,箭羽輕晃著,剛才要教訓季子漠的幾人,像是被人定固住,沒了動作也沒了話。
“我不想找事,回到杏花村也是和大家安安分分的,你們說借錢,我二話沒說就拿了銀錢出來,自認對大家做到了盡心盡力。”
“可是你們呢?因為莫須有的事就對我們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你們給我記清楚,是你們欠我季家的,不是我季家欠你們的。”
“你們自己摸著良心問問,別說齊家沒有提前得到消息,就算是提前得了消息,這事又與你們有何干?多一個齊玉,是能替換下來哪一個哥兒?”
“我同情你們骨肉分離,不和你們一般見識,可你們倒好,蹬鼻子上臉,得寸進尺。”
季子漠話說的重如泰山,猶如把全村人的臉摔在腳下踩,錢村長聽的心驚肉跳,大喝一聲季子漠。
季子漠給面子的住了口,從袖子里掏出一沓提前寫好的欠條:“原本這錢我不急著收,也想著大家一個村里,可要可不要的,現(xiàn)在,要么把錢還了,要么給我補上欠條。”
明明已經(jīng)開了春,季子漠卻又讓他們過了一次嚴寒冬天,一個個面色驚恐的看向那沓欠條。
“我們沒借。”
“我們沒借,沒欠條我們不認。”
他們沒想著賴賬,只是,只是人沒了,錢也沒了。
人和錢都沒時,他們也沒想著賴賬,要不然怎么能抬得起來頭。
可是有了齊玉的事,有些人發(fā)現(xiàn)無論還不還錢,他們的頭都能抬的起來了,季家成了過錯方。
有些想還的,看到旁人如此想,自己想著還賬反而成了傻子,誰不想家里多些銀錢,誰想把債務背在身上。
季子漠似是被他們的無恥氣笑了,挑眉道:“你們是和我耍無賴?也行,要不咱試試看?”
“現(xiàn)在我把話放這,今日是我讓你們補欠條,日后是你們跪著求我接銀子,你們信是不信?”
錢強當了幾十年村長,從未見過如此失控的局面,他額頭青筋跳動,怒的在原地打轉:“你們鬧什么,到底想干嘛!”
季子漠聳聳肩:“村長,我真不是找事,村里人找我借錢,我把最后一文錢都借了出去,現(xiàn)在找他們補個欠條,不過分吧?”
“其實不補也行,我算過,最多吃點虧,八百兩的帳我賣五百兩,就怕到時候旁人連本帶利的收,大家伙吃虧。”
村長雙目瞪的渾圓:“賣什么賬?”
季子漠:“我沒能力收賬,自然是找有能收賬的人來,剛巧,在縣里認識幾個收賬能力不錯的人,想來你們應當聽過,叫什么桑農(nóng)縣反四少的。”
“哦對了,這些錢就是和他們合伙做生意賺的,他們還等著和我繼續(xù)做生意呢,我這本錢沒了總要解釋解釋,他們最愛賺錢,到時候八百兩的帳賣五百兩,肯定搶著賣,說不定能還能賣個六百兩。”
說的好聽是反四少,說的難聽就是畜生,連三歲的孩子見到了都要躲開。
季子漠話落,杏花村的人皆是怒目而瞪,村長手指顫抖的指著季子漠,嘴唇合動難以言語。
此時才算看出來,季子漠回來這一趟,已經(jīng)打了撕破臉的主意。
村長連說了幾個好字,心狠如此,心狠如此,杏花村可是生他養(yǎng)他的地方,一個人連自己的根都能丟棄,以后走的再遠又如何。
季子漠的威脅在前,村長的施壓在后,杏花村的人一家家上前按了手印。
季子漠把欠條潦草的塞到袖口中,夕陽下,他面不改色的轉了身。
云薄霧淡,人群后不知哪個婦人喊了聲:“我們也并無對不起你。”
“杏花村沒有對不起你季家,你有消息為何不能透漏一二,季子漠,我給你們家季丫塞過多少吃的,你怎么就不能說一聲,我的兒啊,還有兩天就要成婚了,只有兩天啊!”
“兒啊,娘不該,不該舍不得你多留了一年。”
橘紅的夕陽中,衣服布料陳舊的婦人從胸腔里發(fā)出哭聲,哭到無力,哭的跪坐在清水河的岸邊,如枯樹皮一樣的雙手垂在大腿上,怪著老天,怪著季子漠。
季子漠腳步頓了下,隨后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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