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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副官帶著幼儀進了樹林,扭頭朝著她說道:“跟緊我的步伐,丟在里面十天半個月轉不出來餓死可沒人管!”
幼儀聞聽便猜到這其中必有什么玄妙的陣法,盯緊他的腳步一步不敢錯。
這丫頭還真是精明,頗有些見識。李副官見狀不由得暗自點頭,不由得多瞧了幼儀幾眼。不像是探子,怎么看都是一副大家閨秀的模樣,莫非是誰家的姑娘淘氣趁著巡邏交接班的空隙偷溜進來,想要找些刺激?
沒經過什么風雨的大家姑娘,還把這次比賽當成好玩的游戲呢。殊不知,刻刻鐘都有人送命,比戰場還要殘酷、血腥。這樣的姑娘就該給她些教訓,免得以后怎么丟的性命都不知道。
兩個人到了樹林的中間,那里有個比較大的帳篷,門口立著兩個士兵。他們看見李副官趕忙立正行禮,又瞧見他帶著個小姑娘不免面露驚訝。
幼儀兩輩子第一次看見帳篷,跟著他走進去忍不住四下里瞧。
她瞧了一圈,一扭頭正迎上一雙深邃的眼睛。
“啊,真是你!”這個時候見到熟人,讓她有種絕處逢生的感覺。
可惜,對方似乎并沒有半點情緒上的波動,那張刻板的臉仍舊是沒有表情。
郝連玦端坐在桌子后面,手中正拿著一本書。
“李副官,怎么回事?”他的眉間微蹙,露出一絲不悅來。
李副官如實回稟,完畢,垂立著等候他的命令。
“派人去戒嚴區邊緣瞧瞧。”片刻,他才吩咐著。
李副官答應著退下,帳篷里登時變得冷清,看著不言語仍舊看書的郝連玦,幼儀覺得有些不自在。
“咳。”她輕咳了兩聲,舔舔干燥的嘴唇,眼睛在桌子上尋摸起來。
“不顧天不顧地的闖進來,卻連一時的口渴都忍受不了?”郝連玦譏諷的說著,放下手中的書倒了一杯茶,“大家閨秀就該待在屋子里繡花、讀書,無端的惹是生非。”
這個時候跟他嗆聲無疑是最蠢得做法,眼下可只有他才能救自己的命!幼儀不頂嘴,乖巧的笑了一下,過去端起茶杯,毫不客氣的一飲而盡。
“還真是沒有半點姑娘家的樣子,慢點喝,一壺都是你的。”郝連玦又倒了一杯,“渴成這樣,估計也該餓了。”說著喊人進來,去拿些吃得進來。
幼儀是有些餓了,可看見那吃食卻半點胃口沒有。已經變硬的干饅頭,一碗冷水。
“姑娘把饅頭泡在水里一會兒,軟了就能吃了。這水里加了野蜂蜜,挺甜的。”他們當兵的在外面風餐露宿習慣了,能吃飽肚子就很好了。前幾日,他采到了一些野蜂蜜,正舍不得吃,眼下看見嬌滴滴的小姑娘要吃飯,便拿了出來。
“湊合吃吧,這里什么都沒有,比不得在外面。”郝連玦把幼儀的表情看在眼里。
幼儀一皺眉,搖頭說道:“算了,我還不太餓。”
見到她不吃,郝連玦也沒有強求,讓人把吃食端了下去,仍舊看起書來。
幼儀無聊在帳篷里面四處轉悠,他倒沒有制止。
“原來這就是行軍打仗住的帳篷啊。”幼儀還真是不見外,不知道為什么,雖然郝連玦總是一副誰都欠他錢的樣子,可幼儀并不覺得他可怕。相反,她覺得郝連玦是個面冷心熱的人,尤其是對待姑娘家,其實骨子里挺溫柔。
就好比方才,他雖然板著臉,說話也不中聽,卻親自倒水給她喝,還噓寒問暖透著關心。幼儀可不是未經世事的小姑娘,她自認看人看的比較準。
郝連玦的性子有些冷,又不善言辭,與人相處的時候難免讓人覺得高不可攀。或許這就是他獨特的與人打交道的方式,內心的真實想法都被寒冰緊緊包裹住。不少人因為這樣被拒之千里,連王爺和王妃都認為自己的兒子性格透著古怪。
可人與人之間還真是奇怪,幼儀卻覺得他的性子有些別扭,甚至帶著一絲可愛。越是接觸次數多了,這種感覺就越發的強烈。
“原來你在看雜記,我還以為是兵書呢。”幼儀瞥見他手中書的封面,笑著說道。
郝連玦把書放下,瞧著她問道:“你不怕我?”
“為什么要怕你?”她反問著,“你又不是吃人的老虎,又不是妖魔鬼怪。”
“這個世上可不只是老虎和妖魔鬼怪才嚇人!”郝連玦的眼神幽暗起來。
幼儀的眼神一閃,心底的那根弦被觸動。是啊,世上最可怕的是人心!它能讓你萬劫不復,讓你死不超生!
☆、第一百三十一章 懲罰
郝連玦打發人去戒嚴區附近打探消息,去的人很快便返回來,滿身的塵土一臉的狼狽。那人回稟道:“啟稟先鋒,小人還不等靠近戒嚴區邊緣就遇到了平西軍。他們一直在尋找咱們的落腳地,所以小人不敢露出行蹤。本來小人想潛伏下來,等他們離開再過去查看。可是他們竟然在戒嚴區和狩獵區交界的地方駐扎下來,所以小人不得不無功而返。”
“他們駐扎下來了?”郝連玦聞聽眉頭一挑,嘴角掛著一絲玩味的笑,“看樣子有人跟咱們打一樣的算盤,想要守株待兔,坐收漁翁之利。這就要看他們的本事了!”
幼儀聽了不由得皺眉,偏生是平西軍在那里,若是遇見商副將軍就容易多了。
“交界處應該有很長的距離,平西軍肯定不會守住所有的通路。”幼儀想了想說著。
“你說對了。”郝連玦點點頭,“只是能在這里領軍的人都不是孩子!交界處雖然很長,可真正能通過寬度的只有不到一里地。其他地方不是地勢險峻,就是被虎狼群所盤踞,想要強行通過必然會付出不小的代價。況且四軍對壘,只能剩下一對,必定會有一場不死不休的廝殺。倘若真要從其他地方通過,恐怕會被他們趁虛而入全軍殲滅。”
他破天荒的好脾氣解釋,幼儀聽得明白。虎狼并不可怕,可怕的是成群結隊。他們每一對都只有二百人,若是被虎狼群圍攻必然要流血,到時候再遭遇平西軍,后果不堪設想,或許會全軍覆滅!平西軍的首領果然聰明,可其他人也不是傻瓜。雖然他們的招數和想法路人皆知,卻不得不說,這個辦法行之有效。
“那你們怎么辦?看樣子被平西軍搶占了有利地勢,這次比賽不是生死較量嗎?”
“你還有心情擔心這個?”郝連玦竟然扯出個笑容來,“我要是你不如想想,這種情況下怎么才能出去。”
“既來之則安之。”幼儀淡然的回著,絲毫沒有半點的擔心和害怕。
他看向幼儀的眼神中多了一絲贊賞的味道,接著問道:“留在這里,每時每刻都有死亡的威脅!你不要以為這是危言聳聽,這不似外面獵場那般好玩,稍有差池丟掉的就是性命。你不害怕?”
“害怕要是有用的話我就試著讓自己害怕。”幼儀骨子里不是小孩子,自然不認為這是什么游戲,她比誰都擔憂自身的安危,“眼下我唯有跟著郝先鋒,找到機會出去是最好,不然就只能祈禱先鋒旗開得勝了。”她心里明鏡一般,也知道此事的嚴重性,語氣卻輕飄飄。
有時候壓倒人的不是逆境,而是在逆境中的恐懼、緊張、焦慮……這些負面的東西。幼儀知道眼下自己唯有把一切都交給上天,交給郝連玦。
郝連玦聞聽盯著她瞧了一陣,繼而說道:“那就委屈金姑娘留下來吧。不過這里的帳篷都擠滿了士兵,你有兩個選擇:一是住在露天地,二是擠一擠,跟……我。”
都到這種境地了還能有什么選擇。幼儀自然是跟他擠在一個帳篷里,一來是相信他的為人,再則自己眼下還是個沒長成的小姑娘,最主要的是就目前來說這是最好的決定。
郝連玦吩咐人在帳篷里搭了個臨時的木板床,上面鋪著皮褥子,又拿了一套稍微像樣的枕頭、被子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