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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運氣一直比表妹好,表妹似乎沒獵到什么東西。要不要我送給表妹幾只兔子,免得你們這么大一群人拎著一只大雁回去!雖然晚上聚會用的食材不分誰獵到的,可廚房那邊有記錄,太少臉上也過不去。”商雀不跟郡主爭論大雁和丫頭的事情,卻也不想被她占了上風,因此專門揀她不愿意聽的話說。
這郡主雖然備受寵愛,可畢竟是庶出,雖然沒有任何人敢在這上面詬病,她自個兒心里有疙瘩。尤其是這二年,她漸漸懂了人事,越發體會到嫡庶的區別,心底的憂患越發重了。她明白,自己的受寵不過是因為自己乖巧、聽話,會順情說討巧的話。最重要的是皇室缺少公主,她這個郡主能代表皇室聯姻。她知道大禹一直有跟異族通婚的習俗,公主出嫁到塞外并不是稀罕事。
先皇時候一共有三位公主,前后嫁到樓蘭、吐蕃去,她們的命都不長,死了連尸體都沒能運回都城來。她不想步她們的后塵,可有些事她做不得主!她時常在想,如果自己是王妃親生,或許和親的機會就會少很多。
她時刻暗暗警告自己,一定要爭取讓皇上、王爺真心實意的打心眼里喜歡自己。所以她的一舉一動,一言一行都務必的謹慎,哪怕是撒嬌,表現出小姑娘恃寵而驕的蠻橫,都要拿捏分寸!要顯得天真無邪,又不能太過分讓人心生厭煩。只有老天爺知道她有多累,活得多不自在。
可偏生有一種人,她什么都不用去費心經營,便會擁有旁人想要費盡心力得到的一切!商雀就是其中的代表,還時常在郡主眼前晃悠。讓郡主心里膈應說不出來,骨子里都難受。
雖然商雀性子像男孩子,經常做出出格的舉動,甚至跟男人打架,但是將軍、將軍夫人,包括老將軍還是無條件的寵著她。前一陣子皇后娘娘放出口風相中了商雀做太子側妃,最后因為種種原因沒成。具體的內情外人不得而知,可關于商雀擇婿的標準卻流傳出來。
聽說商老太爺親自下令,寶貝孫女的夫婿要她自己相中才成!自古以來,婚姻大事都是父母之言,媒妁之命,姑娘家的婚事更是半點不能自主。甚至不少姑娘進了洞房還不知道自己夫婿是長是圓,婚后過得不如意是十之**,更別說是情投意合舉案齊眉了。
郡主心里羨慕嫉妒商雀,竟然漸漸到了恨得直咬牙的程度,巴不得看見她倒霉。眼下聽見她的話,郡主腦子里思緒萬千,想到自己庶出的身份,想到將來不知道自己的歸宿在何方,想到自己表面風光實際的苦楚,一時之間全部化成對商雀的嫉恨。
“表姐能一直有好運氣是老天爺眷顧,可俗話說得好,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還是要低調謹慎些的好。”郡主臉上帶著笑意,不
郡主臉上帶著笑意,不聽她綿里藏針的話光看表情,迥然一副天真爛漫愛撒嬌的小姑娘模樣,“我時常聽皇表兄她們夸贊表姐射箭了得,今日正好借狩獵比試一番,如何?”
語氣中帶著詢問和好玩,可眼中卻滿滿都是挑釁、不屑。商雀正愁沒辦法出這口惡氣,自然是一口便答應下。
“這里經常會有大雁群經過,咱們就比試射大雁,看在相同的時間內誰射中的大雁只數多。”郡主提議,讓眾人做裁判。
這功夫有幾家的貴女遠遠的過來,聽見她們要比賽,都饒有興致的停下觀戰。
幼儀見識過了商雀的技藝,自然是不擔心。不過她心中卻生出一絲奇怪,郡主看起來嬌生慣養的模樣,非要去比人家的長處,這其中不會有什么貓膩吧?
她正在疑惑,就見遠處天空中飛過來一行大雁。商雀和郡主立即拉弓搭箭,只聽見耳邊傳來“嗖嗖”的動靜,有大雁應聲落下來。分不清是誰射中,只能等一會兒查看箭柄才能知曉。
雁群過去,一只落單的大雁飛過來。郡主瞥了商雀一眼隨即瞄準,商雀自然不示弱。就在兩個人都要放箭的時候,郡主騎得那匹馬不知道怎么回事,竟然驚厥了。馬兒一邊嘶鳴一邊抬起前蹄,端坐在馬上的郡主身子趔趄著掉下來,手中的箭也射了出去。
眾人忍不住驚呼起來,郡主墜落馬下,眼瞅著馬蹄落下,她靈活的一個打滾躲閃開。這一系列動作都發生在眨眼間,看得眾人出了一身冷汗。
看見郡主無恙,受驚的馬狂奔而去,眾人才松一口氣,又聽見有人驚叫起來。眾人尋聲看過去,卻見韋汝倒在地上,胳膊上中了一箭。
“快來人,快去找御醫!”商雀大喊著,幼儀也慌忙下馬過去。
韋汝神智倒還清醒,只是臉色有些蒼白,胳膊中箭的地方有鮮紅的血汩汩的淌出來,瞬間便染紅了一大片,看得人心驚肉跳。
“應該是皮外傷,不要驚動太多人!”韋汝還能說話,思維并未混亂。
商雀倒有些驚慌失措,說話都帶著些許的哭腔,“你是為了救我才受傷,若是有個……”這話聽起來不太吉利,她說了一半就停住,又趕忙吩咐身邊的丫頭去請御醫過來。
原來,郡主墜馬之前搭在弦上的箭射了出來,竟然直沖著商雀去了。商雀的注意力全都放在空中飛過來的大雁上,絲毫沒有防備,等她反應過來想要躲開已經晚了。在她身邊的韋汝驅馬過去,想用馬鞭擋一下,沒想到竟挨了一箭。
看樣子并無性命之憂,就怕傷到筋骨落下什么后遺癥。這邊去傳御醫,那邊又有人暈倒在地。原來是內閣陳老家的姑娘,一直養在深閨沒見過血腥,冷不丁看見有人墜馬中箭出了一大灘的血,眼前一黑昏了過去。
接連有三位姑娘受傷,這事相瞞都瞞不住,早就有人飛馬去稟告皇上。幾位御醫都趕了過來,分別給三個人診治。郡主身上有些淤青,虛驚一場并無大礙;那位暈倒的姑娘忽悠悠醒過來,服了安神丸也沒什么事,只有韋汝受傷嚴重。
好在沒傷到筋骨,只是傷口挺深,拔箭的時候又出了不少血。韋汝夠有挺勁,嘴里咬著濕毛巾,箭拔出來的那一瞬間硬是連吭都沒吭一聲,連御醫都說她堅強。幼儀在旁邊看著都覺得疼,對她越發的佩服起來。
御醫把傷口包扎好,開了止血消炎的藥物,又囑咐韋汝傷口不能沾水。商雀心中感激,親自在床前奉藥奉茶,弄得韋汝不好意思。
“你們該干什么干什么去,有小翠在這里照應就夠了。”小翠是商府的丫頭,被商雀指派過來幫把手,“你們都金貴慣了,一向是有人侍候,哪里侍候過誰?在我跟前晃,不僅幫不上忙反而添亂。走吧,偶爾過來坐坐陪我說說話就成。”
這話倒是不假,商雀什么都想要親自動手,可她什么都做不好,小翠給她善后倒費二遍事。
商雀自然不想走,這功夫郡主打發身邊的大丫頭過來,帶了不少補品和禮物。那丫頭說郡主被嚇了一跳心神不安,等過幾日便親自過來賠禮道歉。
當時的場面眾人都看的清楚,只能說是誤傷怪不得郡主。眼下人家打發人來又有送補品,又是說要過來道歉,韋汝還能說什么呢?商雀卻翻白了一下眼睛,說道:“我那個表妹射大雁沒什么準頭,射人倒是挺準!好在有韋汝姐姐幫我擋災,不然我這條命不交代也成了殘廢!”
她這話并不是危言聳聽,那箭奔著她的面門去了。即便僥幸躲閃開致命的地方,也會在臉上留下去不掉的傷痕。好好的姑娘家被毀了容,以后的日子可想而知。郡主好歹毒的心思!若說郡主純屬無心,商雀不禁有些懷疑,好好的馬怎么會突然受驚?況且她的箭術在都城閨秀中是出了名的精湛,既然郡主想要占上風,又怎么會提出跟自己比箭術?細想起來,疑點重重。
只是沒有證據,她若提出質疑只會顯得自己小心眼沒肚量。郡主本人也從馬上墜落下來,好懸沒被馬蹄踏傷。可惜當時場面有些混亂,那匹受驚的馬跑掉了。現在再想要從中發現什么,想來是不容易了。
韋汝倒是沒說什么額外的話,只讓丫頭傳話回去,說自己并無大礙,郡主的心意領了道歉就不必了之類的客套話。韋汝打開門做生意,跟各色各樣的人打交道,最善于交際應酬說些場面
酬說些場面話。至于她心里終究是如何想的,旁人就不得而知了。
幼儀知道她們在這里幫不上什么忙,還打擾病人休息,就拉著商雀離開了。晚飯時候,丫頭把飯菜端到韋汝房里,幼儀心底到底是惦記著她,匆匆吃了兩口便過來。
可不等幼儀進去,就聽見里面傳來男人低低的聲音,聽著有些耳熟。幼儀不由得一怔,停下了腳步。怎么會有男人的聲音?難不成是二皇子他們過來探望?不會啊,他們早就來過了啊。
“金姑娘好!”小翠不知道從哪里鉆了出來,擋在她面前一邊行禮一邊說著,“汪姑娘正睡著,要不您一會兒再過來?”
幼儀見她如此舉動越發狐疑,想了一下扭身離去。不一會兒,她把商雀帶了過來。小翠見了不敢再阻攔,只說進去瞧瞧通稟一下。商雀不知道前情,笑著說道:“這丫頭是個死心眼,被我派到韋汝姐姐身邊,心里便只有姐姐一個人。我來了也要通傳,我這個主子反倒靠了后。”
聽聞這話幼儀笑而不語,看見小翠從屋子里出來特意多留意了她幾眼。挺普通的丫頭,看不出有什么特別!
小翠說韋汝醒著,請她們進去,二人這才進了房間。商雀心粗,坐在床前只詢問韋汝傷口的情況。倒是幼儀滿屋子打量起來,竟發覺桌子上的托盤中放著的菜不對勁,似乎不是她們晚上吃的那幾樣。四個小菜,已經被動過,旁邊還放著兩副碗筷。
野山菇、鮮嫩的竹筍、水靈靈的菜心,還有一碗雞湯。雖然已經冷掉,卻還散發出濃郁的香氣,勾得人食欲大動。都是開胃清淡的食材,便于消化和傷口的愈合。
“快點坐過來說說話。”商雀朝著幼儀招手,她聽見了忙走過去。
幼儀是個聰明姑娘,原本她擔心小翠對韋汝心存不軌,這才扯了商雀過來想要進來一探究竟。如今看來,卻是韋汝有事瞞著眾人。這小翠自然不會背叛自己的主子,恐怕這里面牽扯到一個大人物,所以小翠才不敢透露半點口風,連商雀都瞞在鼓里。又或者,小翠便是那人在商府的眼線!
想到這里幼儀不由得心下一沉,抬起頭正迎上韋汝的眼睛。
她跟韋汝認識不短了,兩個人又是一見如故心有靈犀。幼儀瞧明白了韋汝眼中的意思,那是告訴自己她沒有什么危險,只是有些事不好說出來,等時機成熟會告訴自己的。
誰能沒有秘密?只要她沒有危險就好,幼儀微微點點頭。
商雀自然是沒留意到二人眼神的交流,還在嘰嘰喳喳說個不停,“姐姐受傷也沒關系,晚上的晚宴很熱鬧,即便是不吃什么看看也是好的。”
晚上會有個宴會,就在露天地舉行。到時候會有不少貴女彈琴吟唱表演節目,御廚們現場料理白日里眾人打回來的獵物,眾人喝酒聊天唱歌跳舞,最是熱鬧盡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