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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妃聞聽低垂的眼簾輕微的抖了一下,再抬起頭,臉上帶著不以為然的笑意。
“金姑娘倒生的精致漂亮,再過一二年保準出落成都城數一數二的美人。那位汪姑娘卻普通了些,不過生意人終究是八面玲瓏嘴巴巧,看著讓人挺舒服的。”
“讓人舒服?”皇后輕聲重復了一遍。天下美人最多的地方就是后宮,皇后更是每日都在美女之間生活。看多了,覺得美人這個稱呼就是這么回事吧。再美的人看時間長了都會膩歪,聽見“美人”二字竟沒了感覺。反倒是王妃對韋汝的形容讓皇后有了好奇,第一次見面就讓人感覺到舒服,這份親和力難得!
“秋獵要持續半個月之久,若是她們福澤深厚自然有機會拜見娘娘。”王妃覷了一眼皇后的臉色接著說,“不過臣妾瞧著她們姐妹沒什么特別,若是臣妾遇見那水賊,一個回合就會把人拿下!”
“你就少打打殺殺的吧。瀝兒一年比一年大,馬上就要成親,你就快要做婆婆了。等到兒媳婦進了門,你還是這般滿嘴跑馬車,兒媳婦心里要笑話的。”
一提及自己未過門的兒媳婦,王妃忍不住有些頭疼。她最不喜歡那些羅里吧嗦的規矩,可偏生兒媳婦是大門不出二門不入的正經大家閨秀。做人家婆婆,自然是做表率,往后又多了個約束她的人,豈不讓她難受?
☆、第一百二十六章 戒嚴區
睿王妃到皇后那邊小坐說話,平南王妃也正跟兒子續母子之情。
“你以前最喜歡吃府里廚子做的糖醋魚,我特意讓廚子做了,你多吃幾口!”王妃竟然親自動手給兒子擇魚刺,就盼著兒子能多吃一口。
郝連玦見狀眉頭一皺,放下手中的筷子,說道:“母妃也吃,不用特意照顧我。”
“我已經吃過了,這些都是特意做給你的。”平南王妃一邊說一邊接著給兒子夾菜,郝連玦跟前盤子里的菜堆得冒尖,“這菜心很嫩,炒的火候剛剛好。肉段也溜得滑嫩,排骨燉的軟爛。你再嘗嘗這茄子,用老雞湯煨過。這個季節少有鮮嫩的竹筍,你多吃幾口……”
郝連玦看著母親絮絮叨叨,不停地夾菜,不停地催促自己多吃,眼神變得幽深起來。他又把筷子拿起來,低頭努力吃面前的飯菜。
看著他大口大口的吃,王妃臉上的笑意越發重了,“軍營里能有什么好伙食?還是府中的菜做得順口吧?”
好不容易把碟子里的菜吃下去,轉眼間碟子又滿了,郝連玦繼續埋頭苦吃。直到他把一桌子菜都吃得差不多,王妃這才算是放過他。
飯罷上茶,郝連玦讓人沏濃濃的陳年普洱來。他都吃到嗓子眼了,不消消食恐怕今晚上連覺都睡不好。
平南王妃知道兒子不善言辭,也不喜歡說一些家常話,對于軍營的事情更是不說。可她這么長時間才見到兒子,一肚子的話往外冒。郝連玦靜靜的聽著,偶爾點點頭或者蹙下眉,王妃一個人說得熱鬧。
眼瞅著天黑下來,月亮漸漸升到半空。王妃知道兒子明天要參加狩獵,應該要早一點休息。好在這秋獵要進行半個多月,每天都能看見兒子,都能給兒子換著樣做好吃的。一想到這個,王妃這心情才好了許多。
郝連玦離開王妃住的院子,信步往別院外面溜達。他的駐軍就在離別院一里地的地方,他讓常隨把馬騎回去,打算自己溜達回去。
剛剛走到拐彎處,就聽見有人輕語。他順著聲音尋過去,卻見一個身影立在假山上。
“姑娘,這里地勢很高,眼下天又晚了,還是回房間休息吧。”聽這語氣似乎是別院里的小宮女。
大晚上不睡覺跑到假山上面吹風,郝連玦可沒興趣好奇,他并不細瞧打算從旁邊繞過去。剛剛走了幾步,就聽見另外一個聲音響起來。
“是啊,這大晚上的看什么月亮?韋汝姐姐有些頭疼已經睡下,我們也趕緊回去吧。這里這么高,要是摔下去可不是鬧著玩的。”
“怕什么,有我在保管沒事!難得出來透透風,都城人多高樓多,感覺連夜空都不及這里的漂亮。你快看,那月亮又大又圓,里面好像真的有嫦娥在跳舞呢。或許嫦娥奔月的傳說是真的,她一個人孤獨寂寞的待在上面,想必一定會十分的后悔吧。”
這兩個聲音聽著都有幾分熟悉,尤其是前者。郝連玦腳下一滯,站在假山附近不走了。
“如果傳說是真的,嫦娥奔月沒有上萬年也有上千年了。這么長的時間過去,斗轉星移萬物變化甚至天翻地覆,一切皆是浮云,一切皆是塵埃,當初的執著都變成了微不足道。還有什么想不開看不透的?”
“你又沒試過怎么會知道?”
此言一出瞬間沉寂下來,片刻,只聽見一聲驚呼,緊接著又有人失聲尖叫起來。郝連玦敏銳的察覺到不對勁,瞥見一個黑影從假山上掉下來,飛身過去一下子接住。
他剛落地,就見另外一條黑影也落在旁邊。
“嚇死我了,幼儀妹妹沒事吧?”商雀滿臉驚慌失措,正緊張的詢問著。
原來正是她們姐妹二人坐在假山上面賞月說話,一時之間幼儀有感而發,一失神竟忘記自己是坐在高處,一腳踩空跌落下來。事發突然,商雀想要出手相救卻來不及了。
幸好郝連玦就站在下面,不然幼儀從假山上面摔下來不死也會折胳膊斷腿。商雀嚇得比幼儀還厲害,一張小臉煞白。她緊張的詢問著,細細的檢查幼儀全身上下。
幼儀被郝連玦抱在懷里,商雀又在旁邊拎拎胳膊,抬抬腿,讓她感覺渾身不舒坦。
“能不能讓我先下來?”幼儀渾身不自在,紅著臉輕聲說著。
“對對,先下來。活動一下手腳,看看有沒有妨礙。”商雀聞聽趕忙說著,郝連玦這才把幼儀放下來。
看著她站著不動,商雀又催促起來,“快走幾步瞧瞧啊!”
在兩個人的注視下,幼儀只好依言走了兩步,這兩步走得真是渾身難受,尷尬極了!
“你哪里疼嗎?”看見她腿腳沒毛病,商雀又接著詢問起來。
“我沒事。”她瞥了一眼郝連玦,咬了一下嘴唇回著,“又沒掉在地上,能有什么事情。”
“哦,對了,多虧遇見你。”聽語氣商雀似乎跟郝連玦很熟悉。
轉念想一下就能明白,她們都是皇親國戚,想必打小就熟識。況且商雀性子像男孩子,從來不考慮什么男女授受不親的規矩,經常跟一群公子哥打成一片。
郝連玦對商雀的態度卻冷淡的多,他看著幼儀淡淡的說道:“趕快回去吧,這里人多眼雜,被瞧見了難免生出閑話來。”
商雀聽見這話突然開了竅,上下掃了一眼幼儀,隨后把視線停在她的胸口上。
“她才多大
“她才多大點的孩子?誰能說出什么來?你去了漠北一趟,人反倒古板了許多。本來就長了一張撲克臉,小心變成老古董!”
“回去吧。”郝連玦丟下一句扭身走了。
看著他的背影商雀忍不住吐舌頭,拉著幼儀說道:“好好的世子身份說沒就沒了,性格變得古怪也不奇怪。說到性格,我們這些個人打小就都認識,少不得有些來往。我又是個爽利性子,看不得那些拿腔作勢的大小姐做派,所以反倒跟二皇子他們交好。這個郝連玦年紀不是最大,可說話辦事最是穩當。長輩們都這樣夸贊,在我看來卻是有些木訥無趣。本來是血氣方剛的年紀,非要跟個老古董一般,想想都覺得無聊。再加上他三番兩次娶妻不成,外面傳什么的都有,誰家好好的姑娘家愿意送進去被克?”
她性子直爽對幼儀又是掏心掏肺,說話倒是不拐彎抹角。幼儀并無心隱瞞自己于郝連玦相識的事情,不過商雀沒有問及,而且他們統共沒說過多少話,算不得有多熟悉。況且方才郝連玦對她并無多少熱情,她犯不上硬貼上去裝熟識,好像非要高攀。
一場虛驚,幼儀回了房間還有些驚魂未定。她簡單洗漱躺下,可覺得渾身不自在,迷迷糊糊聽見門口有動靜。她本來就是以商府丫頭的來參加狩獵,能有自己的房間就已經很好了,哪里還能有丫頭侍候。聽見動靜,她只能自己起身出去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