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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刻,錦哥兒一身塵土樹葉的從樹林子里出來,小廝見了長出一口氣忙過去。得虧六少爺有驚無險,不然他也別想活命!
“六少爺,你沒什么事吧?嚇死奴才了!得虧是半路遇見郝先鋒,不然這個時候都回不來。”小廝一邊查看錦哥兒周身上下,一邊說著。
錦哥兒聽見忙過去,朝著馬上的人深施一禮,“多謝郝先鋒救命之恩!大恩不多謝,日后有機會一定肝腦涂地相報!”
“不是說一共有五個歹人嗎?”郝連玦的聲音清冽中帶著幾分冷酷。
“前面不遠處有一個,樹林中還有一個,生死未明。”錦哥兒趕忙回著,“還剩下這兩個不知道郝先鋒怎么處置?”
郝連玦把馬鞭子扔下來,小廝過去把兩個人捆綁在一起。
“請金少爺跟著我去兵營暫候,我吩咐人去報官,估計還需要金少爺的證詞。”郝連玦見錦哥年紀不大,竟然能跟五個歹人周旋到自己相救,還傷了兩個,心中不由得有些稱贊。看樣子這姐弟二人都是有勇有謀,性子還有幾分相像。
郝連玦帶著錦哥兒回兵營,既然驚動了官府就得知曉金府。眾人聽說錦哥兒智斗歹人的經過,無一不驚訝,金老爺更是對這個庶子刮目相看。
金老爺特意設宴款待郝連玦,兒子的救命恩人自然不能置之不理。況且這郝連玦可是平南王的長子,雖然去了世子的封號,可以后怎么樣誰知道呢。不管怎么說,能跟王爺攀上關系是好事一樁,只是不知道人家能不能賞這個臉。
郝連玦收了請帖竟然痛快的答應下,這讓金老爺欣喜萬分,對自己這個庶子越發多了幾分滿意。
為了表達誠意,金老爺特意在府中設宴,又請了三五好久作陪。郝連玦卻獨自來赴宴,竟然還帶著禮品,這讓金老爺是受寵若驚啊。
眾人寒暄一番,金老爺請郝連玦上座,他推脫不肯,“論品級,論年紀,論主賓,這主位非金伯父不可!”
金伯父?這稱呼可了不得,讓金老爺喜笑顏開。
“好,好!那就依賢侄的意思!”他打蛇隨棍上,馬上就一口一個賢侄起來。
老太太派去打探消息的丫頭回來回稟,幼儀在一旁聽得清楚,心中不由得疑惑起來。那郝連玦雖然沒了世子的封號,卻也不至于對著自己的父親阿諛奉承。如今他卻自降一輩,不知是何用心?在惠州自己被他救了,眼下又成了錦哥兒的救命恩人,她們姐弟欠的這人情不知要怎么才能還得清!
老太太聽見也覺得有些奇怪,當初在惠州時候雖未多言卻也打過交道,她印象中的郝連玦冷酷孤傲,絕對不是個好相與的人。
“你再去前面打探,有什么消息馬上來回稟。”老太太吩咐著。
那丫頭趕忙下去,不過一會兒又回來,說郝先鋒已經走了。這讓幼儀越發的摸不著頭腦,這人行事還真是奇怪的。金老爺也挺納悶,明明氣氛很好,郝先鋒怎么突然起身告辭。雖然他說突然想起有急事,卻能聽出不過是個說辭,難不成是自己哪里招待不周?
出了金府的郝連玦也是滿腹的納悶,覺得自己是犯了糊涂。自己是金家姐弟的救命恩人,怎么上了門就自降身價成了“賢侄”?越想越不自在,只好找個由頭跑了。
還不等他回城外去,卻見王府中的管家帶人尋來,說是王爺有事請他回王府一趟。他聽見這話不由得皺眉,卻不得不回瞧瞧。自打他回到都城就沒消停過,王府那邊是三天兩頭有事情找他回去。若不是此次回來只見到皇后,且不給他通關的文牒回去,他早就回西北去了。
☆、第一百回 親事
郝連玦跟著管家回了王府,一進二門就看見一個腦袋上戴著紅花,擦煙抹粉的老女人媚笑著出來。她朝著郝連玦行禮,還死命盯了兩眼才走開。
“什么人?”郝連玦扭頭問著,沒立即聽見回話不由得瞪過去。
管家嚇得一縮頭,趕忙回著:“我聽說王妃找了城南有名的媒婆上門,不知道是不是剛才那個人。”
郝連玦聞聽一皺眉,隱約有種不好的預感。果然,他剛進屋子,就見自個母親正笑盈盈的跟父親說話。
他幾次回府,還從未看見母親笑得這般舒心。
“玦兒回來了?”王妃笑著朝他招手,“快到母妃這里來,有一件喜事要告訴你!我向皇后娘娘請旨,特許你成親之后再回西北。這里有幾個姑娘的畫像,都是八字極佳的女子。你過來瞧瞧,看哪個合你的眼緣?”
皇后娘娘是王妃的皇嫂,自家人當然是好商量。王妃眼淚汪汪我見猶憐,一個勁說玦兒可憐,世子做不成也就罷了,還去了那等苦寒之地。今年都十七了,親事還沒個眉目。好不容易才回都城一趟,眼下又要回去。
郝連玦因為跟二皇子打架才得到今日的懲罰,年前因為太后娘娘想念二皇子病倒,皇上才把二皇子召回來。二皇子回來了,郝連玦卻沒被赦免。皇后見到自己小姑子如此說,心里有些過意不去,所以就答應讓郝連玦成了親再出都城。她會找機會跟皇上說說,或許還能讓郝連玦把新婚妻子帶著走。
王妃出宮就立即找了都城最有名的媒婆來,選了幾位她覺得合適的姑娘,只等兒子選一個就成了。
郝連玦聽見這話卻并未過去看,而是就近坐了下來。他沉著臉不言語,端起桌子上的茶喝了一口。
王爺的臉色難看起來,王妃見狀趕忙又說道:“你長這么大,母妃和你父王從來沒強迫你做任何事。常言道:不孝有三無后為大。你已經遠去那等苦寒之地不能在父母膝下盡孝,連婚姻這樣的大事也不能順從父母的意愿嗎?”說完掩面抽泣起來。
平南王看見自己的王妃哭得梨花帶雨可憐極了,趕忙輕聲細語的安撫起來,又扭著頭罵自己的兒子,“混賬,好容易回來一趟,還惹得你的母親傷心欲絕!不孝啊,我們郝家怎么出了你這么個忤逆不孝的東西?祖宗地下有知,都是本王管教無方。”
“你們看著辦吧。”不孝的大帽子扣下來,郝連玦還有什么退路?他無奈的妥協,站起身就往外面走。反正早晚都要成親,反正娶親也是為了幫自己盡孝,就讓父王母妃挑個滿意的人選吧。
“混小子……”王爺見狀就要追出去教訓他,王妃趕緊攔住說道:“既然玦兒已經答應就趕緊定下來,免得夜長夢多。王爺相中哪一個,幫妾身拿個主意。”
“王妃看哪個好就是哪個,本王對這些事不在行。況且哪里有老公公相兒媳婦的規矩?”
“額,是妾身一時高興忘了規矩。”
郝連玦聽見屋子里面的對話無奈的搖搖頭,方才還哭得稀里嘩啦的母妃這功夫就高興起來,可見剛剛十有**都是做戲給他瞧。誰讓他最見不得母妃掉眼淚,母妃就是抓住了他這個弱點。
他信步在園子里閑逛,聽見有朗朗的讀書聲傳過來。他循著聲音過去,看見一個小小的身影坐在涼亭中,手中捧著一本書,旁邊有丫頭、婆子服侍著。旁邊放著新鮮的水果,精美的點心,還有上好的茶水等物。
看見這情形,他想起了錦哥兒。看年紀錦哥兒和池兒差不多一邊大,一個在府中錦衣玉食,一個就在丘山書院苦修。金家雖說不入流,那金老爺更是滿身的銅臭味,倒是會教養兒子。
“大哥!”郝連池看見他,趕忙放下手中的書過來,“你什么時候回來的?這次是不是要住下?”
到底還是個孩子,滿臉的稚氣,他心中一軟伸手摸摸郝連池的腦袋。
“讀得什么書?講得什么意思?”他進了涼亭,瞥了一眼放在石桌上的書然后坐下。
“大哥好無趣,見面就問功課。”郝連池聽見眉頭微皺,耷拉著一副苦瓜臉,“書是讀了,可不知甚解。明個聽夫子講講,我就能明白了。”
“子曰:學而不思則罔,思而不學則殆。只讀書卻不思考,就會感到迷惑而無所得;只是空想卻不認真學習,就會弄得精神疲倦而無所得。讀書怎么能完全靠夫子講解呢?子又曰:不憤不啟,不悱不發。舉一隅不以三隅反,則不復也。好的夫子不會時時講解,教導學生不到他想弄明白卻不能時,不去開導他;不到他想說出來卻說不出來的時候,不去啟發他。舉出一個方角卻不能由此類推出其他三個方角,就不再教他了。”他看見自己二弟聽得一頭霧水模樣,只好停下了。
“我一看見書就頭疼,害怕父王責打才不得不逼著自己念書。其實咱們這樣的人家不是非要讀書不可,認識幾個字,明白些圣人之道就罷了。難不成還真指望讀書考狀元,才能入仕不成?”郝連池比他小了十歲,打小就喜歡在他身邊撒嬌。他們兄弟二人倒是亦兄亦父,感情不一般。
“池兒,那你想將來如何?”
“咱們這樣的人家還用想什么將來?不過是讀讀書,閑來無事舞文弄墨,若是無聊就弄個閑職玩玩。”郝連池說得不錯,那些個世家子弟大都如此,“反正府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