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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這話出了這門就再別說,讓我知道絕不饒你!”賀四語氣嚴厲,“汪姑娘雖然不在乎那些個虛名,我們卻不能不顧及姑娘家的清白。你這話讓有心人聽了去,指不定要生出多少嚼舌根的臟話、混蛋話。汪姑娘蘭心蕙質,豈是我等俗人能肖想的?”
“我們兄弟怎么是俗人了?她……”迅哥兒的話說了一半又停住,笑著輕扇自個一個小嘴巴,“四哥本是最灑脫不羈的性子,眼下竟對汪姑娘維護至此,可見用心了?!闭f完麻利的溜了。
沒出幾日,賀母過去給老太太請安,賀老太太提及此事。賀母聽了十分高興,笑著說道:“我瞧著韋汝那姑娘十分的好,眼下又有老太君作保,此事成了一半。只是我家四兒不成器,唯恐委屈了人家姑娘。還請老太君幫著美言幾句,我先給老太君磕頭了。”
賀老太太笑呵呵的攔住她,“成了是她們二人的緣分,不成是前世注定,一切都隨緣吧?!?
可還不等賀老太太跟韋汝提及,那邊的賀四聽見母親說腦袋搖得跟撥弄鼓一般,死活就是不同意。賀母氣得直抹眼淚,破天荒第一次罵兒子不知道好歹。人家清白爽利的姑娘,鋪子從都城開到惠州,過手的銀子不計其數,又有賀府老太君做保山,哪里找這樣好的因緣?
賀四也不辯解,只憑著母親罵。轉過天接了趟鏢走了,臨走扔下話,若是賀母執意定親索性他就不回來了!這讓賀母無計可施,只好跟老太君推了婚事。幸好還沒跟韋汝攤開說,事情沒鬧到難堪的地步。
☆、第九十一回 再遇水賊
賀老四押鏢走了,臨走之前撂下狠話,婚事還不等被名正言順的提及便只能輕輕放下。賀母因此上火,躺在床上哼哼唧唧幾日才起來。賀老太君打發人過來探望,讓她想開些,都是緣分太淺薄的緣故。日后她再給四小子物色好姑娘,只怕賀四去了都城不是世家貴族小姐看不上眼了。
聽見這樣的話賀母心里才熨燙些,原本不愿意兒子上都城的心減了幾分。男兒志在四方,她也不拖兒子后腿。只要兒子去都城闖出一番天地來,還愁找不到好媳婦兒?
雖然這其中的細情旁人不得知,幼儀卻清楚的很,少不得跟韋汝打趣。
“姐姐輕松拿下水賊頭目,雖說得了圣上的贊譽,卻也有隱患。這不,英武的四哥也害怕挾持不住姐姐,竟然嚇得落荒而逃?!?
韋汝伸手在她額頭上點了一下,嗔罵道:“你這丫頭是深藏不露的好手段,現在就是一堆心眼子,假以時日長大了恐怕沒人能降住你??蓱z啊,不知道我那可憐的妹夫人在何方?”
“感情咱們姐妹是兩個禍害?”幼儀聽見這話噗嗤一聲笑了,眼神卻犀利起來。
她突然想到了前世的夫君安公子,這輩子不知道老天爺會如何安排,反正她再不會委屈自己。她不會傻到把一輩子的幸福全部系在一個男人身上,更不會傻到費盡心機做人家的小妾,哪怕那個人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權貴!
韋汝聽見這話也片刻無言,眼神變得深邃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轉眼間,幼儀等人在惠州住了一個小月。一日,都城突然傳來了好消息,利宛若參加選秀竟然入了初選,眼下在宮里等著復選。
這對于金老太太來說真是個好消息,幼儀倒是有些戚戚然。宛若那樣的家世,那樣的性子,到了那等吃人不吐骨頭的地方,豈不是羊入虎口?弄不好還要累及家人,金家跟利家處的像一家人,到時候沾不到光不說,說不定還會跟著遭殃啊。
韋汝去過金府幾趟,見過宛若幾面,也替這個溫婉稍顯內向的女子擔憂起來。金老爺在書信中還問及老太太的歸期,也好提前打掃房舍,打發人過來接。
金老太太見姐姐身子骨調理的還算可以,便定了下月初六往回返。常存要去都城謀官,有他一路相陪倒省了金老爺擔憂。只是韋汝南邊的鋪子有事,她離開惠州走了。南邊的事情處理完就從那里回去,她們竟不能同路了。
賀老太君自然是萬般挽留,歸期一改再改,又拖了一個多月才動身。老姐妹離別如何依依不舍眼淚汪汪不細訴,船離開岸邊,金老太太不由得長吁短嘆。
“今日一別再見恐怕要在閻王爺跟前了。”她語露悲切,幼儀聽聞趕忙在一旁變著法的寬慰。
金老太太活了這么多年,又是風風雨雨過來的,沒什么看不開。不出半日,她便恢復常態了。不知道是忙著寬慰開解老太太,還是幼儀有些適應了船上的顛簸,她暈船的情況竟然緩解了許多。
船行至無名島附近,幼儀看著島上荒無人煙的模樣,不由得想起了與那水賊斗智斗勇的情形。她又在心里惦記起韋汝的情況,不知道南邊鋪子的事情可棘手,是否能應付的來。
夜幕將至,船夫把船??吭诎哆?,打算歇一晚再行。迅哥兒奉了祖母的吩咐護送金家祖孫三人,見岸邊不遠處有燈火閃爍,趁著眾人歇息便摸了過去。果然不出他所料,正是一艘花船,上面的姑娘姿色不錯,正合他的心意。
他在花船上吃酒找樂不提,單說幼儀等人。老太太到底是上了年紀,在船上待了一日渾身乏累,早早就躺下休息了。幼儀看了一會兒書也躺下,正迷迷糊糊就聽見門口有輕微的響動。幼儀以為是春花,翻了個身也沒睜眼睛。
突然,一股子冷咸的味道傳了過來,她登時清醒過來。可她才坐起來,不等發出聲音,一只大手就掐住了她的脖子。
“敢出半點動靜,我就扭斷你的小脖子!”聲音很熟悉,正是前一陣子落網的水賊二頭目。
此刻他比第一次闖入船艙還要狼狽不堪,身上水淋淋,額頭上沾了水的傷口猙獰著,身上的衣裳有幾條橫七豎八的口子,露出里面的傷口。
他不是被官差逮住押送到都城去了嗎?幼儀又驚又怕,知道這次是兇多吉少了。
“還有一個呢?”他惡狠狠的問著,燭光下眼神猩紅,看得人心驚膽戰。
“嗚嗚嗚……”幼儀感覺呼吸都費力,哪里還能說得出話來?
“臭丫頭,竟敢耍大爺!”他的手稍微松開些,“快說,那個大丫頭哪里去了?”
看樣子他是逃脫了,不過知道自己早晚都會被逮住,抱著臨死找墊背的想法竟然折回來。他這次是想要殺了自己和韋汝兩個人泄恨,看樣子是明白自己被人算計了。
眼下自己的性命就攥在他的手心里,不能再刺激他半分,而且要在最短的時間內逃脫,不然性命危險!剎那間,幼儀的腦子千回百轉,“我告訴你,你可別殺我!我姐姐就在旁邊的房間里睡覺?!?
“死丫頭,再敢?;釉囋?!”水賊吃一虧長一智,并不十分相信幼儀的話。他知道眼前的小丫頭看著膽小無害,實則陰險狡詐。當初他用刀架在她脖子上,也沒見她哭鬧半分。當時他以為她們被嚇住,事后回憶起來才覺得不對勁。一個養在深閨的十歲小
一個養在深閨的十歲小姑娘,面對他這樣窮兇極惡之人,安靜的太反常。
水賊掐住幼儀的脖子往外面拖,到了隔壁門口耳朵先貼在門上聽了一陣。里面半點動靜都沒有,他這才輕輕推門。門沒有插,稍微用力便慢慢的打開了一條縫。這間客艙沒有點燈,黑黝黝中看見有個人躺在床上,辨不清身形跟模樣。一股子淡淡花香飄過來,水賊掐著幼儀的手用力起來。幼儀感覺心口堵得要爆炸,腦袋暈乎乎,瀕臨死亡的感覺再次襲來。
“誰?”不等水賊靠到近前,床上的人機警的躍起來,抄起床頭的刀。
“媽的!”水賊大罵一聲,登時就要下狠手掐死幼儀??蛇€不等他發力,就感覺襠下致命的疼起來。他“啊”了一聲下意識松開手,幼儀的身子隨即癱在地上。
空氣再次充盈身體,幼儀感覺一下子活了過來。她捂著胸口咳嗽起來,剛一抬眼,就見一道銀光朝著自己刺過來。她趕忙就地一滾到了窗邊,可就是這動作害得她差點送命??痛系拇皯舳己馨?,而且是上下翻開。這幾日惠州的天氣驟升,窗子打開用一根木棍撐著。她急于躲閃,滾得太大力,沒想到身子竟滾到窗外去。
情急之下她的手巴住船舷,整個身子卻露在船外,下半身已經入了水。
“表妹,小心!”船上的常存驚呼著,手中的刀劈向水賊??赡撬\竟然不要命了,不招架,只顧著往窗口去。刀尖刺到他的后背,他只悶哼了一聲腳步并未有半點停滯。
眼見人到了窗口,一道銀光再次襲來。幼儀果斷的松開手,任由身子完全落入水中。那水賊竟然躍身而起,幼儀趕忙往前游。只聽見身后“撲通”一聲,還有常存喊人的聲音。
常存不善游泳,到了水里只會幾下狗刨。眼見水賊去追幼儀,他一咬牙也跳了下去。船上的其他人聽見動靜紛紛起來,一時之間船火閃爍。
幼儀扭頭瞧了一眼,只見水賊如螞蟥一般,盯著她一個人不放。常存在水里追趕,接連又有幾個水性好的家丁跳下來,水賊的目標卻一直都很明顯。
她見狀心中暗叫不好,看來水賊不殺了自己是不罷休。幼儀只能拼命往前游,先逃了性命再說。好在幼儀善水性,在水中宛如一條魚兒,那水賊身負重傷,想來又是東躲西藏沒吃好睡好,眼下體力嚴重不支。即便是這般,水賊還是離幼儀越來越近。
幼儀猛地下沉,水面上留下個小小的漣漪,很快便恢復了平靜。水賊見了有些驚訝,沒想到一個都城來的小丫頭竟然會潛水。他游到幼儀下潛的地方,也憋了一口氣潛下去。兩個人相繼消失在眾人的視線中,常存著了急忙指揮家丁找人。<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