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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時我們心里也害怕,渾身一直冒冷汗,想要告訴老太太好拿個萬全的主意,可又不敢說出口。”韋汝忙笑著回道,“幸好那水賊貪嘴,不然我這雕蟲小技也難成。”
“我就瞧著這孩子不是一般姑娘家,殺伐決斷有些手段,果然沒被我看錯!”賀老太太笑著點頭,看著韋汝的眼神中多了幾分喜歡。
賀家族中雖有做官的子孫,卻大都在惠州地界,在朝堂之上沒什么影響力,還是以經商為主。別看賀家的產業遍布惠州及周邊州,形成了幾乎壟斷的程度,也有幾家成衣鋪和布料鋪子,可錦繡坊卻還是脫穎而出勢不可擋。
有錦繡坊的沖擊,賀家接連關了幾家成衣鋪子,唯一還存在的衣尚閣幾乎沒有盈利,勉強能不賠錢。賀老太太聽說這錦繡坊的老板是都城人,還是個沒嫁人的年輕姑娘,早就想認識認識,沒想到這次竟被金老太太帶過來了。
初見韋汝,她覺得這姑娘長相并不算出彩,別說在都城,就是在惠州地界,在賀家,想要找出比她貌美的丫頭也是一大串。不過一說話,賀老太太就瞧出韋汝的魅力所在了。不媚俗,不小氣,不張揚,不冷僻,卻讓人打心里不敢小覷又想要親近。不贊同長輩的說法,把自己的觀點表明了,不僅不讓長輩心里不舒坦還覺得似乎有些道理。言談低調卻見識頗廣,比她那些個撐不起大場面的兒孫要強上百倍。舉止更是高雅,竟比她見過的世家姑娘還要大方一分。
賀老太太側面打聽了一下,知道了韋汝的身世,可嘆之余又多了幾分的憐愛,心里不由得有了些想法。
眼下聽了韋汝和幼儀智斗水賊的過程,越發的喜歡起來。在她看來,幼儀不過是個十歲的孩子,況且生在內宅養在深閨,雖入了自個妹子的眼卻沒調教多少時日。那事怕都是韋汝的主意,幼儀不過是被牽扯進去,這才跟著光榮了一回。
旁邊的人聽見也都跟著附和起來,雖然有哄老太太高興的意思在里面,更多的卻是真心實意的驚訝和佩服!
“今個兒容儀妹妹回門,本來就是喜事一樁,沒想到再逢喜事。這可真是喜上加喜,老太太和太太還不派賞錢?”梁氏在一旁揚聲說著。
王氏聽了笑容了多了幾分滿意,好好的回門讓旁人搶了風頭,偏偏不能說什么。如今自己兒媳婦一句話,主角又成了容儀,智斗水賊的事成了錦上添花的好彩頭。
“賞!你這貪銀子的潑猴不說我也要開賞呢。”老太太笑著讓旁邊的嬤嬤開箱子拿銀子。
王氏見狀自然要跟著,梁氏聞聽滿臉的委屈,到了金老太太跟前說道:“姨奶奶可別以為孫媳婦是個貪錢的主,我原打算用老太太、太太賞下的銀子去另外采買些都城的特產。我想著兩位妹妹到底是姑娘家,身子委實嬌弱,若是吃不慣這里的口味豈不是要虧了身子?老太太不知道我的心意,還當著這么多親戚的面寒磣人,我是有委屈沒處說啊。”
“潑猴,還不是用我跟太太的銀子買好?”賀老太太指著她笑著罵道。
“老太太這話算是說對了。”梁氏合手笑著,“這滿屋子人,有一個算一個,誰不知道老太太和太太是大富翁?我們卻都是窮人罷了。”
“什么大富翁?我們來晚了。”話音剛落,二太太和三太太進來了。
分別見禮,梁氏這才簡略說了。她們就是得了消息才匆匆折回來,少不得又夸贊起韋汝和幼儀起來。
“眾位太太等一會兒再夸贊兩位妹妹,童知縣在老爺書房,說是皇上有賞需兩位妹妹到場親自領呢。”迅哥兒笑著打
☆、第九十回 提親
幼儀在心中慶幸自己不過是個十來歲的孩子,不然得讓那起人煩死。韋汝是生意人,慣于跟各色人打交道,迎來送往最是好脾氣,眼下卻被煩的頭疼。
剛開始惠州地界稍有聲望的太太、小姐,借著賞花、看戲做由頭請她過去。她一一回絕,有些跟賀家關系好,或是沾親帶故,她少不得給金老太太些面子,過去應酬交際一下。況且做生意需要人脈,她不能得罪那些金主。那些見不過她面的人,干脆殺到店里,借著買東西,做生意的由頭要求見她。
最讓她頭疼的人,惠州地界的媒婆紛紛找上門來,今個提張公子,明個說王少爺。韋汝干脆對外宣稱自己有未婚夫,這才消停了些時日。
不過,這真有未婚夫還是假有未婚夫,金老太太是最清楚不過,賀老太太自然也就知曉了。
賀老太太相中了韋汝,話里話外想托金老太太從中給說合一下。
“實不相瞞,我也是喜歡韋汝那丫頭,準備說給常存。可這一路之上,我冷眼瞧著,韋汝那丫頭是個心里頭有大主意的,對常存又沒有什么意思。我雖說心里面到底是偏向常存多一些,可也不想委屈了韋汝。她身世可憐,該遇上滿意的人,過上樂呵的小日子。”金老太太這話里的意思很明顯,只要是韋汝自己愿意,她就愿意做這個月老。
賀老太太聞聽點點頭,“我也看出韋汝心氣高,若是降不住娶回家也平安不了。我提的不是旁人,是西胡同老四家里的老小。”
金老太太聞聽一怔,西胡同住得都是賀家的分支,雖說是近門卻到底不如自己生養的。她初聽見自個老姐的話,便想到大房和二房兩位未娶妻的外甥孫子身上,沒想到金老太太心中的人選另有他人。
西胡同住得賀老四是賀府的旁系,不過算起來卻不遠。賀老四的祖父跟賀老太太的公公是親堂兄弟,兄弟二人打小在一起長大。有一年,兄弟二人一起去外地做買賣,回來的路上遇了劫匪。賀老四的祖父拼了命讓賀家老太公先走,等賀老太公帶著府衙趕回來,劫匪已經搶了錢財把人打成重傷跑了。
回到家里,賀老四的祖父很快就一命嗚呼。賀老太公念及救命之恩,把賀老四的父親養在跟前調教,吃穿用度皆跟兒子一樣,長大還幫著娶妻。就連賀老四到了賀老太公跟前,也是祖父祖父的喊。
可惜賀老四從胎里帶出來一股子毒,沒到三十歲就死了,撇下賀老四娘倆孤兒寡母相依為命。好在有賀老太公和老太爺在,她們娘倆的日子還算是寬裕。賀老太公臨死前,把幾個兒子叫到一起,讓他們務必照顧好賀老四母子。
眼下她們母子就住在跟賀府一墻之隔的西胡同里,三進三出的大院子,丫頭、婆子十幾個侍候著。月錢都是賀府出,每個月還要給她們母子四十兩的份例,年底還有鋪子的抽成。賀老四出入賀府,皆跟賀府的子孫一般方便,混在一起排行第四,下人們誰都不敢輕慢。
賀老四的母親出身普通商賈之家,死了丈夫之后恪守婦道,把全部精力都放在兒子身上。這一二年,賀老四大了,凡事都有了主意。她瞧著兒子辦事靠譜,賀府的老爺、太太沒少夸贊,便索性凡事都隨著兒子的心愿。
也難怪她敢撒開手,這賀老四的性子隨了祖父,最是豁達、豪氣又講義氣,習得一身好武功是惠州一帶有名的鏢頭。賀老四朋友多,道子廣,小小年紀就頗多歷練,在賀府這一輩中是頂拔尖的。
“別看四小子沒父親,卻跟迅哥沒什么兩樣。將來分家,迅哥有什么他就有什么。”賀老太太說到這里停頓了一下,“我不瞞妹子,迅哥兒幾個是不爭氣的,我這些個孫子里屬四小子是塊材料。別看他眼下只是個小小的鏢頭,前途卻不可限量。頭年四小子押鏢,行至江南富庶地帶,救了一位貴人的性命。那人雖然并未透露身份,卻給了四小子一塊玉佩,邀他上都城還許了前程。我瞧過那玉佩,質地、做工、雕刻都像是里面之物。正因為有這么一碼事,我給他推了幾樁婚事。”
金老太太聞聽這話心思一動,她知道自己姐姐說話行事一向穩妥,八字沒有一撇的事從來不會透露。看樣子賀家老四早晚都會去都城,能跟宮里面的貴人搭上線,對于金家也是個不小的助力。況且韋汝那丫頭甚得她的心意,眼瞅著韋汝跟常存沒什么可能心中正遺憾。若是此事成了,于賀家、金家、韋汝都是好事一樁。一舉三得,真真是值得!
賀老太太見妹妹似乎被說動,笑著說道:“我知道韋汝心思大,主意多,不妨讓她們碰碰面。若是二人有緣分,倒省了不少力氣。”金老太太聞聽點點頭,覺得此舉甚好。
碰巧韋汝鋪子里有一批貨要走水路,雖說水賊已繳卻害怕有漏網之魚,她便請鏢師押送一趟。賀老四接了活,因為是親戚所以只要了兄弟們的車馬辛苦錢,自己竟分文未取。
韋汝見他為人豪爽頗有欣賞之意,貨物平安送到便親自選了禮物送到西胡同。那些禮物挺貴重,竟比押鏢銀子還要多,賀母見了自然要推脫。
韋汝怎么可能白白占人家的便宜,笑著說道:“太太不用推辭,我作為晚輩早該來拜見。只是賀府這一輩嬸娘、伯母不少,落一輪不能落一人,若是有人挑理就不好了。可我知道太太跟旁人不同,心里正不舒服。偏巧有這樣的機
舒服。偏巧有這樣的機緣,四哥竟幫了我的大忙。我這趟一來是還四哥的人情,二來是拜見一下太太,細細算來竟是占了便宜。”
“長得文靜,說話還這樣討喜,不知道哪個有福將來娶回去。”賀母十分喜歡韋汝,雖然想到自己尚未娶親的兒子,卻不敢輕易露出行跡。
她們孤兒寡母依附賀府生活,雖然衣食無憂卻沒什么底氣。她拐彎抹角打聽韋汝的情況,聽見韋汝父母雙亡竟有些竊喜。她給賀四算過命,說是娶個八字硬的才好。打小就死了父母,這八字夠硬!
韋汝拜別了賀母,擇日又在酒樓布了席面,請了賀四,邀了常存、迅哥作陪。幼儀自然在其中,都是親戚少了諸多禁忌。席間難免要飲酒說笑,幾杯酒下肚,迅哥兒更是云山霧罩的吹牛逼。
平日里賀四就瞧不上迅哥兒,只是礙著長輩的情面罷了。他聽了幾句不由得皺眉,假借如廁出了席間,沒想到迅哥兒竟尾隨著來了。
“四哥好福氣!”他笑嘻嘻的說著,瞄了賀四一眼,“只是嫂子的手腕了得,往后可別讓她給挾持住了,到時候咱們兄弟出來喝酒行樂都受限制。”
“哪里來的嫂子?”賀四一皺眉。
“四哥還跟弟弟裝假!若不是長輩默許,你們就你來我往的這般熱絡了?這拐彎抹角沾親帶故就是好,相處好了就成親,不好便丟開手,再請媒人挑好的來……”
還不等他說完,就見賀四眼睛立起來,嚇得他把剩下的話咽了回去。別看他是賀府嫡長孫,打小卻沒少被賀四揍,告到父親跟前不僅討不到好處,問清緣由還會再討一頓打。長大時候雖然不像小時候那般動手,卻早被賀四打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