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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洋正看著書,聽到聲音,她輕輕地揚起下巴,摘下眼鏡,看著門口的林聽,無神的眼睛立馬綻放了光彩。
“斤斤!”
“洋洋!”
兩人高興地雙手握在一起,安母看安洋開心的樣子,悄悄地合了門退了出去。
安洋的整個病程,與社會接觸的重要途徑就是林聽。林聽上大學的時候常來照顧安洋,甚至陪護一整晚。
聽林聽講述她的校園日常,那些愛恨情仇,那些與老師同學斗智斗勇的過程,安洋常常代入自己,甚至通過林聽的講述,感覺自己已經過著正常的校園生活。
到了林聽遠去美國日本留學的時候,林聽還堅持每隔叁天打一個視頻電話跟安洋講述她的生活。
兩人又說了好久的話,安洋迫不及待聽林聽講她最近在學校讀博后的日常。林聽隱去了與男人們糾纏的過程,著重講述了譚波的“惡行”。
“那他太壞了!你什么時候畢業啊斤斤,能把他拋開嗎?”安洋抓著林聽的手,眉頭緊皺,似乎比林聽本人還憤恨。
“他這個老頭還有一年就退休了,我還有半年就畢業了,就看這個時間差我能不能挺過了。”
“需要我爸爸他們幫你想點辦法嗎?”安家比較富裕,一直跟林聽關系不錯,林聽出國留學安父也小幫了林聽一把。
“這哪里需要安伯父出動,我一個人就能把他這個老頭玩弄于股掌之中!”
“我們斤斤就是厲害!”安洋靠在林聽的肩膀上,她的小腦袋這么輕,臉頰已經瘦得凹了下去。
林聽忍不住摸了摸她的臉頰,干癟的臉蛋讓林聽心疼。
“怎么瘦了這么多?”
“這幾天胃口不好,吃不下東西。”安洋的小手搭在林聽的手背上,干巴巴的手指頭上皮都皺了起來,指甲也透著營養不良的蒼白。
“你喜歡吃什么?我給你尋去。”林聽拍拍她的小腦袋,心疼地摸著她的臉。
“我是不是要死了?”
冷不丁說出這一句,林聽愣住了,她不知道要怎么回答。
“怎么會?你當北京是吃素的啊?來這肯定就不會有事兒。”
“斤斤。”安洋抬頭,干瘦的臉上是一雙巨大的眼睛,這雙眼睛晶亮亮的,盯著林聽,“我們是不是做不了朋友了?”
“怎么會,我們是永遠的朋友!”林聽抓著她的手,哭了出來,她受不了安洋的眼睛這么直勾勾地盯著她,只得撇過頭去。
“你一直都不會撒謊。”安洋戳戳林聽的腦門,帶著笑,“傻子,一詐你就暴露了。”
溫熱的眼淚滴在安洋的手背上,她反倒安慰起林聽,“我好累了,斤斤,我好累好累,是時候放我走了。”
兩個光潔的腦門貼在一起,安洋大大的眼睛注視著林聽的淚眼,捧起林聽的臉頰,小手狠狠地捏了一下。
“我累了,你快回去吧。”安洋說罷,乖巧地縮回了被子里,貼心地替自己蓋好被子,只有一雙眼睛露在外面,伸出一只手擺了擺,“快走吧。”
跟門外等待的安母道別后,林聽下樓躲在無人的角落里悄悄哭泣。
“你沒事兒吧。”來人的兒化音明顯說得不好,林聽抬起頭,看到了尤里的臉。
林聽背著尤里,胡亂擦了一把眼淚,怎么自己丟人的模樣又被人看見了。
“你怎么哭了?”尤里的問候中,聽不出情緒,不論是關心還是調笑。
“謝謝尤里老師的關心,我沒事。”從兜里掏出一張紙,按了按臉上的眼淚,林聽裝作有急事的樣子快步離開。
“不一起走嗎?”尤里示意對面有車子,“一起回A大?”
今天,俄代表隊伍中有位大哥喝醉了,翻了欄桿,掉進了河里。幸好前幾天河壩上游截了水,水不深也不急,不然這大哥早就見了上帝。一行人加上A大的領導急匆匆送他進醫院,現在才忙完。
林聽接受了尤里的好意,坐上了他們的車一塊回了學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