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譚波那些爛紙堆里,林聽只能從早年的資料中找出一些能用的,這老頭20幾年間都不知道在干什么。
挨了譚波的一頓批,林聽臉上看不出憤怒或難過的心情。
米恣坐在她的對面,見這位牙尖嘴利的年輕學(xué)者居然一聲不吭了,有些奇怪。
“這是怎么了?”米恣晃了晃手上的紅酒杯,抿了一口酒。
店內(nèi)昏黃的燈光反射在酒杯上,周圍的人都穿著西裝禮服,只有對面的林聽穿著一身休閑裝。
明明這種穿著是不可以進去的,不知誰開了綠燈,竟讓米恣帶著林聽溜了進去。
林聽安靜地戳著盤子里的豆子,也不搭話。
她有些想老陳了,如果老陳在……
想到這里林聽又笑了,估計她會被罵得更慘。
突然的笑讓米恣有些驚訝,他挑了挑眉,道:“怎么,譚老師又給你穿小鞋了?”
林聽對譚波的煩躁幾乎沒有表現(xiàn)過,但不巧的是,每次她在背后罵譚波,都被米恣聽到了。
真是冤家。
“嗯,罵得可慘了。”林聽扯了扯嘴角,白了米恣一眼,“讓米老師看笑話咯。”
說著,林聽插起一塊牛排,直接塞進嘴里,完全沒有形象。
“就算挨罵,你也能把對方氣得半死。還需要安慰你嗎,林老師?”
米恣似乎并不介意對方的吃相難看,反而看得津津有味。隔著眼鏡,林聽感覺有什么炙熱的東西在米恣的眼中燃燒。
林聽被盯得不舒服,草草吃完,用盤子下的餐巾擦了擦嘴,道:“謝謝你請我吃這么貴的餐廳。”
看來米恣也不是什么窮人,這么好的餐廳估計不便宜。
“小事。”米恣盤里的東西也吃得差不多了,他起身打算紳士地牽起林聽的手,林聽卻完全沒看見,轉(zhuǎn)頭走了。
這家伙,米恣感覺額頭上的血管突突跳,緊跟了上去。
“不聊會兒?”
跟著米恣連吃了三天飯,林聽意外地感覺這個人沒有那么“鋒利”。
至少表現(xiàn)得比較紳士,那些陰陽怪氣也少了。
林聽感覺自己得罪了他,也坦率地問了出來,沒想到米恣同樣很坦誠。
“你還記得你的錢包嗎?”
米恣和林聽走在返回學(xué)校的路上,這條路有著昏暗的路燈,夜晚的風(fēng)大,樹葉沙沙作響,地上團成球的柳絮被吹散,飛揚在空中。
“錢包?”林聽的長發(fā)被風(fēng)吹得散亂,幾團柳絮飛到她的頭頂,米恣不受控制地幫她整理起頭發(fā)。
當(dāng)手指碰到她柔順的發(fā)絲時,米恣又如觸電般收回了手。
在干什么?明明已經(jīng)決定……
“忘了。”在大風(fēng)的呼嘯下,林聽放棄了披發(fā),將頭發(fā)扎成馬尾。纖細白嫩的后頸在昏暗路燈的照射下,如玉一般晶瑩。
“.…..好吧。”米恣盯著林聽的后頸有些出神,甚至忘記了回話。
他想說什么來著,是要控訴還是……
對,他要控訴。
“你當(dāng)時為什么不來?”
一陣風(fēng)刮起,林聽吃了一嘴柳絮,嘴巴根本來不及回復(fù):“呸呸呸,啥玩意兒。”
不知道對方是裝的還是真的,米恣看著林聽這副衰樣,剛才的愁緒很快就消散了,兩人也已經(jīng)溜達到了校門口。
“再見,林老師。祝明天不被老譚罵。”
米恣站在他的那臺白色奔馳旁邊,笑著揮手。
“真會祝福。”林聽恨不得踢他一腳,轉(zhuǎn)身揮了揮手,走進校門。
待得聽見汽車開走的聲音,林聽默默地回頭。
她不是忘了,那是一個熱得腦袋冒煙的夏天,那通電話她也記得,可是……
算了,林聽微不可見地搖了搖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