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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蕓一說到這個就來勁了:“我跟你說,這次真的超級順利。往年的會議那真是求爺爺告奶奶,出場費給滿也沒有大拿愿意來。今年不一樣了,大家一聽徐總請了幾個國際醫(yī)學期刊的編輯過來參會,馬上就愿意來了,還問我們能不能多給幾個名額,他們同事都想?yún)⒓印T偌由详懣傉埩四莻€剛做了全球首例的大腦中動脈蹼手術(shù)的周振華教授做主題演講,他們就更感興趣了。“
宋歌在心里暗暗驚嘆徐靜的能力與人脈,怪不得王副總走了,他連眉頭都沒有皺一下。
辦會是他們公司最近的頭等大事。
宋歌負責協(xié)調(diào)工作,一直在銷售部和總經(jīng)辦兩邊跑。
由于銷售部和市場部做的所有物料都需要徐靜做最終的確認,所以最后的幾天里,宋歌每天就穿梭于各個部門之間遞送文件,回到家都只能癱在床上,連話都說不動了。
會議的前兩天,所有參與會議籌辦的同事都由公司派大巴送到驪山腳下的一個五星級溫泉度假酒店里。
他們公司大手筆地包下了整個度假村,給每個醫(yī)生都配了單獨的房間。
有些醫(yī)生還會有特殊的要求,比如只喝依云,或者是房間內(nèi)部需要空氣凈化器。
還有些醫(yī)生會攜眷出席,這就要求他們在舉辦會議之余,還要為家屬們準備一些休閑活動。
宋歌把這些需求匯總之后,再做成一張含有房間號和特別要求的表格發(fā)送給酒店的客房服務部。
他們提前兩天到會場踩場,確保所有布置到位。
徐靜和陸路這幾天都帶著幾個國際醫(yī)學雜志的編委去逛了逛西南地區(qū)的醫(yī)科專業(yè)院校和醫(yī)院,做了一些交流。
并且由徐靜牽線,幾名專家在X市X大的這個全國最大的醫(yī)學院做了一場學術(shù)講座。
一天檢查下來,宋歌已經(jīng)累得連外套都懶得脫下,就直接躺在床上。
幸好他們公司還算大方,給員工訂的了標間,宋歌照例還是跟章蕓睡一間房。
章蕓在和銷售部的人開完會回到了房間,對正趴在床上躺尸的宋歌叫:“快起來,去泡溫泉了!這家酒店有半私湯,還好我聰明,昨天一來就跟前臺預約了19:00–19:30的時段。專屬于我們兩個的時間段哦!”
宋歌翻了一個身,把身體滾到離章蕓更遠的地方:“放過我吧,我動都動不了了。”
章蕓站了起來,抓起宋歌的手臂就往上拉:“快起來!這個溫泉號稱是和華清池的水同源的。楊貴妃聽過吧?溫泉水滑洗凝脂,你泡半個小時,我保證你疲勞盡失。”
宋歌順著她的手臂,坐了起來,可懶洋洋地靠在床沿。
章蕓已經(jīng)起身走到行李箱旁,里面拿出泳衣和浴巾。
她見宋歌還沒有起身,便轉(zhuǎn)頭繼續(xù)催促:”快點啦,等等時間到了,我們就不能泡了。你再不收拾,我來幫你收拾。”
宋歌突然想到自己的行李箱里面還有徐靜的大衣,她立馬彈了起來。
走到一旁把行李箱打開一個小縫,從中抽出了自己的泳衣和浴巾。
章蕓還以為是自己的催促起了奇效,滿意地哼著小曲走進了浴室。
宋歌看她進了浴室有些疑惑,隔著浴室的門大聲問:“干嘛現(xiàn)在就換衣服?溫泉那邊沒有換衣服的地方嗎?”
章蕓邊換衣服邊回答:”幸好我上網(wǎng)查了,這邊的湯跟日本的溫泉旅店一樣。一邊靠山,左右兩邊是甘草和木柵欄做成的圍墻。一進去就是溫泉池,沒有換衣服的地方。再說了,我們等等直接把酒店的浴袍一套,沖去溫泉不就好了。”
“要是碰到熟人,就直接社死了。”
這酒店現(xiàn)在里里外外都是他們公司的人,萬一碰到同事,還不尷尬得原地再見了。
“沒事,我剛剛開完會。她們嫌酒店里的菜又貴又難吃,開車去外面的農(nóng)家樂吃飯去了。現(xiàn)在就是最佳的時機。“
宋歌聽了章蕓的話,放下心中的猶豫,拉好窗簾,在外面直接就把衣服給換了。
章蕓一出來,見宋歌已經(jīng)準備妥當,給她比了一個大大的贊。
等章蕓畫好全妝之后,她們就飛奔進了電梯。
這家酒店的設置有些不合理,去溫泉的路上,需要穿過酒店的大堂。宋歌拉著章蕓的手,低著頭就往前沖。
當她在酒店大堂看見一身西裝革履,正引著客人往酒店里走的徐靜時,整個人一下子愣在了原地。
霎時間,宋歌真的想在地上挖個洞,把自己給埋進去。
她低下頭,看到自己穿著酒店的棉拖,裸露在外的腳趾,更加地無地自容了。
宋歌連忙一個閃身,躲到了酒店的立柱后面。
她在心里不斷地祈禱著,沒有看到我,沒有看到我。
如果世界上真的有魔法的話,她希望用這輩子所有的運氣去換一件隱形衣。
徐靜似乎并沒有注意到這邊的動靜,他正好背對著宋歌,和一旁的客人一邊交流著,一邊往前走去。
而陸路分明是看到了她倆。他的視線一直停留在她們這邊,帶著一臉壞笑,走了過去。
見徐靜終于走進了電梯,宋歌才在心里松了一口氣。
她這才拉起還僵在一旁的章蕓,往溫泉那邊走去。
宋歌把頭沉入了溫泉之中,即使溫泉再舒服,此刻的她也無法放松下來。
她的腦子里一直回放著自己剛剛穿著酒店的白色浴衣和拖鞋,在酒店大堂里飛奔的場景。
徐靜,究竟看到她了嗎?
反倒是章蕓,雖然當場就宕機,但她一到溫泉池,又好像重新活了活來,瘋狂地自拍了起來。
宋歌一回房間,就跑到床上,用被子包住自己,在床上滾來滾去。
“我們是不是完蛋了?徐靜肯定看到我們了!”
宋歌還在糾結(jié)這個問題。
章蕓不緊不慢地翻看著自己的照片:“看都看到了,還能怎么辦?你現(xiàn)在在這里糾結(jié)也改變不了結(jié)果。”
“說是這么說,但我還是好難受啊!” 宋歌把臉一下一下地往枕頭里砸,她真是后悔萬分。
“沒事,有我陪著你呢!你還好,徐總起碼有素質(zhì),不會在你面前提起。陸路這人說不定明天就直接在內(nèi)部會議上拿這件事來笑話我。”
章蕓手指在屏幕上迅速劃動,專注于P圖大業(yè),有一搭沒一搭地安慰著宋歌。
“啊,咱們的情況不一樣啊!”
在喜歡的人面前丟臉和在上司面前丟臉能一樣嗎?
她繼續(xù)用臉敲著枕頭,就像是在敲木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