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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即便是東宮和畫扇門的人,九皇子抓人的時候有理有據(jù),因此那兩位主子也不敢明著面兒要人吧,否則太子也不會只派李公公上門而不親自到訪了,恐怕也不想事情宣揚出去。
九皇子似乎心情挺好,拿著玉盅在花園里喂喂魚,兩名婆子把憐香帶上來了,壓著她跪在地上。
憐香也不反抗,甚至被壓著跪到地上時,雙手還自然地合在一起,壓在腹間,似趕來聽詔命的女子,而非即將受審的犯人。
九皇子回神看著她,見她衣著整齊,妝容也不亂,表情亦是平靜無波,從這一刻起,他才覺得潛伏在身邊的這個柔弱的女人十分強大,他以前真是太低估了她了,太子受刺一案,他差點栽倒在她手上,這才發(fā)現(xiàn)旁邊的柔美嬌娘竟是蛇蝎美人!
“你早清楚本王會怎么對你,是么?所以你也不怕?”九皇子手中捏著幾粒魚食,就像掂量著彈丸一般,臉上仍是慵懶自如的笑。
憐香早無之前的柔弱,冷清道:“早在殿下翻盤的時候,我便已經(jīng)清楚結果了。”
九皇子若不死,一定能從張家提供的“證物”上找出背后暗算他的兇手是誰的,所以憐香心如死水,已不做垂死掙扎。
“哦,現(xiàn)在連‘妾’也不自稱了,看來你十分厭惡本王對你的寵愛。”他對憐香可真沒白疼啊,造了一座水晶屋,給她無盡的榮寵,即便不是他的正妃,可正妃除了名分,也對憐香的榮寵自嘆弗如啊!
“‘妾’是卑賤之詞,不適合蘇家大小姐的身份。”
九皇子把玉盅交給別人,蹲下來打量憐香,捏起她的下巴道:“你現(xiàn)在終于肯承認自己的身份了,不在假裝失憶,也不在低聲下氣求著本王。既然知道自己身份高貴,還要做那自己唾棄之事,本王好奇,是誰讓你為他犧牲至此,到底是什么原因,可以讓你放下身份犧牲至此?”
九皇子指間剛捏過魚食,那食物是用蝦仁碾碎混合魚料制成的,有一股很濃重的腥氣散發(fā)出來,侵入她的鼻息,她很不自在,也很惡心,可依舊忍者,只垂眼不說話。
她的忍功愈加深厚了,這些年有什么事情不能忍者呢?
“你不說是么?你不說本王也知道,是簡云么?又或者,本王可以稱他為謝白華?”
憐香雙眸倏忽亮起,盯著九皇子。
見到她這般,九皇子心中一痛,可還是殘忍笑道:“謝白華啊,十五年前以香客身份入蘇府與蘇老爺,蘇老太爺研制奇香,不出幾年,蘇家家破人亡,他便也失蹤了,后來他曾以簡府公子的身份把你與你的妹妹接走,可路上又制造了一起刺殺案,令你與你的妹妹分離,從此,你的妹妹入畫扇門為傀儡,而你以歌姬的身份出現(xiàn)在青樓,又被本王相中,給贖了出了來……這一連續(xù)事件聽起來離奇又正常,頂多算是江湖上一件正常不過的滅門慘案,小姐妹兩的身世凄慘而又可憐,然而類似的身世在江湖上不勝枚舉,也不再有人關注了。細細一想,這難道不是謝白華的陰謀?”
九皇子挑著眉看著她,“世上從來沒有謝白華此人,而一直只有簡云公子。只是世人不知謝白華就是簡云,簡云正是謝白華,皆以為謝白華在蘇家滅門后便也離奇失蹤了,后來出現(xiàn)的簡云是另外一個好心人罷了。你們姐們兩替他保守著秘密,不對外宣布,便也無人知道了……哦,糾正一下,在昨日之前,蘇青禾一直不知道謝白華便是簡云,即便簡云當年把你們姐妹兩接走時,她也只知道謝白華忽然成為了一位公府的公子,也不清楚他的真正身份,只有你,是非常清楚的。即便蘇青禾不清楚謝白華便是簡云,可她也曾經(jīng)懷疑蘇家滅門與謝白華有關,才一直以來想方設法要見簡云公子,可是你,一直都非常清楚謝白華的身份的,怎么還替他隱瞞,甚至替他做事?”
九皇子字字犀利,如刀戳在憐香心口上:“你的主子,就是你們蘇家滅門的仇人,可你依然拋棄大小姐的尊嚴,拋棄仇恨跟隨他,替他做事,甚至入青樓,入本皇子府中為妾,連你的妹妹,你都不要了,讓她入畫扇門,將來成為你們有利的一枚棋子。因為你知道不論你妹妹成了什么身份,將來一定不會拋棄你,一定會替你做事一樣,前兩次測試已經(jīng)證實了你的妹妹不會拋棄你,不論犯多大的規(guī)矩也一定會救出你,你對這枚埋藏的棋子勢在必得是么?”
頓了一下,九皇子的笑容殘忍而又心傷道:“其實做了這么多,只因為你愛簡云,你被愛情沖昏了頭腦,你為他不顧一切,哪怕犧牲自己,哪怕犧牲所有的親人也在所不惜,是么?”
憐香流下了眼淚,忽然失控地道:“她不是我妹妹!如果沒有她,蘇家不會家破人亡!”
“蘇青禾么,她不是你妹妹,那她是什么人?”九皇子挑眉。
“她本來就是畫扇門的人,一直都是!若不是蘇家替畫扇門養(yǎng)著,也不至于招來殺身之禍!”
九皇子呵呵笑了一下,“蘇家,本來就是畫扇門的屬臣,蘇家研制的香料是要進貢畫扇門的,若沒有畫扇門,蘇家將不復存在,因此,畫扇門讓蘇家死,蘇家也不得不死,更何況只是撫養(yǎng)一名女童。”
“不,不是!若沒有蘇青禾,蘇家滿門也不會滅族!”
“你恨她,是因為你被愛情沖昏了頭腦,想替你的情郎找一個解脫的理由?可你別忘了,真正手刃蘇家的可是簡云!你最應該恨的才是簡云!”九皇子憤恨地捏起她的下巴。
憐香淚流滿面,表情猙獰,不再說話。
“只是本王不明白,簡云做這些,到底為了什么,為了什么啊?”簡云只是一名公臣之子,養(yǎng)父簡行義又是父皇的心腹,簡云所作之事,包括挑撥蘇家與畫扇門的關系,包括暗算他和太子,都像是為了造反,可是,以他的身份不合理,也決不能成事啊!
憐香絕望地笑著、哭著,忽然表情里露出一絲陰狠之氣,在九皇子反應過來之時,她嘴里已經(jīng)流出血跡。
九皇子大驚,立刻掐住她的下顎逼她張開嘴,她果然想咬舌自盡。九皇子怒從心來,怒意之下還有心痛和恨鐵不成鋼的無奈,他驚慌大喊:“憐香,憐香!”
憐香流著淚,一心尋死,九皇子立即點住她的睡穴,另她伏在自己肩頭上。
他抱著她,眉頭都糾結在一起,亦心痛又難過,“憐香,你這又是何苦啊!”
☆、第64章 六十四虎口
蘇青禾在想著要怎么從九皇子府逃出去,在逃出去前,她還要想方設法打聽到憐香的消息,若能把憐香一并帶走,最好不過了。
此設想無疑異想天開,在她嘗試了幾次無果后,終于靜下心來從長計議。
蘇青禾對婢女呈上的茶水點心概不拒絕,如此與婢女婆子相安無事相處了兩日之后,她忽然從點心里吃出一張紙條。
紙條上只有四個字:阿禾救我!
蘇青禾心驚,立刻聯(lián)想到憐香,因為隔了七八年,姐姐的字跡雖有變化但不離其形,她還是認得的,況且九皇子府上,只有姐姐才會向她求救了吧。
姐姐一定出了什么事,蘇青禾愈加著急,看著飯菜也沒有胃口了。
她踱步了一會兒,想著婢女能把紙條送過來,說不定是姐姐的心腹呢,她從婢女口中也許能打聽到姐姐的情況。
蘇青禾便找個幾口把送飯的婢女叫進來了,看著婢女規(guī)規(guī)矩矩的樣子,便佯裝生氣道:“你送的點心里怎么有蟲子?”
婢女大驚,惶恐地抬頭道:“姑娘,奴婢送的點心都是從廚房里取出來的呀,奴婢未曾動過,不知有蟲!”
“你自己看吧!”蘇青禾筷子一推,把盤子里吃出紙條的那一塊點心給她看。
當然,點心里的紙條已被取走了,蘇青禾只是試探她。
那婢女看到了熟悉的糕點,面色一陣青一陣白,雙手緊握著都不住發(fā)抖,想了一會兒,她弱如蚊蚋地說:“姑娘……那是……琉兒姐姐特地為您準備的啊,怎么會……怎么會有蟲子?”
琉兒是憐香身旁的婢女,看來這事有眉目了。蘇青禾笑了:“你別緊張,蟲子,自然是吃不到的,我所說的蟲子……你是明白人,招你進來,我只是想問問……憐香她現(xiàn)在怎么樣了?”
婢女左右看了一下,便低聲把憐香的近況都告訴蘇青禾了。
原來她姐姐的處境現(xiàn)在也不算太壞,九皇子明知她姐姐與外人有染,依然把她供在水晶閣里,只不過軟禁了,不讓她外出也不令外人探視而已。
只不過她的姐姐曾經(jīng)以死相逼,九皇子才不敢動手。
姐姐的處境畢竟仍然很危險,蘇青禾得想辦法趕快把姐姐救出去,可是她都自身難保,如何救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