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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一中今天在這里同學聚會,再加上他們帶來的戀人朋友兄弟姐妹之類的,滿大廳都是差不多年齡的年輕人,男生的辨識度也沒有女孩那么高,除了太胖和太瘦的,放眼望去,大部分人都有點相似性。容遠用擬態衣模仿的是一個大眾臉,在昏暗的燈光下很難被記住。
“那他有同伴嗎?”周云澤又問。
“呃……好像有一男一女搭過話。”酒保眼神不確定地在人群中漂移了一下,金陽和柳婷的外貌都很顯眼,并不是一轉眼就能忘掉的角色,更何況現在他們離他還不到三米遠。不過酒保也曾看到他們跟這位警官看上十分熟稔地說話,所以他的回答就含糊了幾分。
周云澤眼睛一亮,問:“是誰?”
酒保沒說話,眼睛往他身后看去。
周云澤愣了愣,一轉身,看到了正低著頭和柳婷在說什么的金陽。
……
發生在酒吧里的騷亂,容遠很清楚其中的原委,因為他到那里的原因,原本就不是單純為了說一聲再見。
死者馬知剛,四十九歲,功德負兩萬七千,糖裔,表面上是糯國無業游民,暗中卻在進行兩國之間的人口和器官買賣。他的名字不光在兩國治安局都有備案,同時也在容遠給黑棋的名單上。
一班學生選擇聚會的地點,好巧不巧正是黑棋計劃要下手的地方。容遠得知以后,正好他也有事要找金陽,便易容過來了。
然而金陽身邊已經有了女朋友,卻是他沒有想到的。雖然容遠對那女孩并沒有惡感,但也不可能給予多少信任,于是那件事最終還是沒有說開。
他低頭,看看手中小小的一個銀色卡扣,又把它重新裝進口袋里。
契約者功德越高,玉葉的護佑能力也就越強,同時還能給佩戴者帶來更多的福運,這本來是件好事。然而當容遠的功德值超過一定數值后,事情反而過猶不及。
世界各地頻發地震的時候,不僅給容遠帶來大量的功德,同時也讓金陽的運氣蹭蹭蹭往上漲。他的運氣好到什么地步呢?出門一路上至少有五六次可以看到地上掉著錢,去逛街總是會成為幸運觀眾,從來沒有參加過的電視節目突然通知他中獎了,這可不是詐騙而是有人錯誤地把他的電話號碼給錄進去了;買東西的時候撿了一個迷路的小孩,送回家的時候才發現這正好是他教授的孫女。
僅僅是這些普通的好運也就算了,一夜之間周圍上到八十下到三歲的能喘氣地生物都對他充滿好感,情書收到手軟,桌柜里永遠塞滿了巧克力,還有人漸漸為了在食堂吃飯的時候能搶到他旁邊的位置而大打出手;糖國大議院的領導到a市視察,去了他們學校的圖書館,正好就坐在金陽旁邊的座位上,瞬間他就變得全國知名;路上碰到有人持刀搶劫,劫犯朝著金陽跑過來的時候居然踩到自己的鞋帶一頭栽倒,手里的刀子把自己砍得血流如注……
如此種種不勝枚舉,最重要的是,這些事不是偶然事件,而是只要金陽出門就一定會發生某種意外的“必然事件”。直到容遠將自己所有的功德都揮霍一空,金陽才得到一個喘息的空間。
這些事情諾亞后來跟容遠一一報告了,容遠得知后,讓豌豆在功德商城中找出了這個限制器。經過設置以后,它能將玉葉的護佑金光限制在大約相當于十萬功德的程度,能護佑佩戴者無病無災,關系親近的人也有一定的照拂,僅此而已,再沒有太多的額外加成,只是茫茫人海中一個運氣稍微好一點兒的普通人罷了。
他想,這也正是金陽想要的。
路過一家文具店,容遠轉進去買了個淡黃色的信封,把限制器裝了進去。
……
金陽見周云澤用一種非常復雜的眼神看著他,十分莫名地問:“周大哥,怎么了?”
周云澤手指點了點吧臺,緩緩問:“陽陽,剛才坐在這里的,是什么人?”
金陽和柳婷對視一眼,然后目光直視著周云澤說:“我不知道他是誰?”
“哦?”周云澤目光一厲,說:“剛才酒保可不是這么說的,他什么都看見了!陽陽,這件事不簡單,你現在最好老老實實跟我說清楚,不然鬧到上面,后果就難說了!”
金陽克制著沒有去看酒保,他從小就經常在治安局進出,看多了警察審問犯人時裝作什么都知道故意恐嚇威脅的樣子,對周云澤的這一套很熟悉。但并不是說他現在內心跟表面一樣從容,直面這樣的威懾到底什么感受只有自己知道。不過他很確定,那酒保記憶力就算能過目不忘,也不可能知道他們說了什么,那時候這個酒保正忙著跟幾個漂亮女生炫技,哪怕是給他們調酒的時候距離也并不算近。
他僵了一下,神情中略微流露出幾分緊張,然后爭辯道:“我就一開始以為他是我的同學,過來打聲招呼。照面了才發現是看錯了,和婷婷在這邊坐了一會兒,說了幾句話而已。我連他的名字都不知道!”
“婷婷?”
周云澤看向金陽身邊的女孩,神情有幾分尷尬,倒是柳婷落落大方地打了聲招呼:“周大哥好。”
“你好。”周云澤點了點,卡住金陽的脖子把他帶到一邊,說:“過來,我還有話問你。”
轉身的時候,他給身邊的女警察使了個眼色。
周云澤問了幾句那人的穿著打扮相貌特征等等以后,忽然話題一轉,問道:“你們當時說了什么?”
那一邊,自稱叫趙夢的年輕女警拉著柳婷坐下來,問了在哪兒上學、老家在什么地方,又夸她聰明又漂亮,兩人姐姐妹妹相稱,看著十分融洽,然后趙夢也問了同樣的問題。
金陽:“我說認錯人了不好意思,他說沒關系,反正他一個人來的坐著也沒意思。問我是一個人嗎?我說我女朋友也在這兒,他說婷婷是個好女孩,祝我們白頭偕老。”
柳婷:“他說祝我們白頭偕老,不離不棄。”
趙夢問:“那人如果跟你們都不認識,怎么知道你們是情侶?”
柳婷:“應該是金陽跟他介紹的吧?金陽跟誰都能迅速打成一片。”
金陽:“為什么要跟他介紹還用說嗎?婷婷是我的女朋友,我恨不得全世界都知道!”
周云澤看他一副陷入戀愛的傻樣,揭過這個問題,又問:“那后來呢?后來你們又說了什么?”
金陽:“我點了雞尾酒,他說喝酒不好,會損傷大腦。”
柳婷:“金陽笑他在酒吧喝蘇打水,他說金陽為了成人象征而去喝酒才幼稚。”
趙夢驚訝地問:“他們吵起來了嗎?”
柳婷回憶一下,搖搖頭說:“不是,就是在相互開玩笑那樣。我覺得那個人挺刻板的,因為擔心酒精會抑制中樞神經就像老夫子一樣只喝蘇打水,明明又不好喝。”
趙夢精神一振,追問:“那你覺得,他們說這話的時候,就像關系很好的朋友那樣在開玩笑嗎?”
柳婷:“金陽就是那樣的性格。那個人……我說不好,不像是喜歡交朋友的類型,感覺就是隨便搭個話。”
趙夢又問:“你還記得他們說了什么嗎?”
柳婷:“他好像說要去很遠的海邊,我沒聽太清,酒吧里太吵了。”
金陽:“他說他是從海邊來的,然后要去遠方旅游……什么地方?我沒問。刨根究底會讓人厭煩吧?也沒說多長時間,之后就聽到有人尖叫了。”
周云澤和趙夢又分別跟兩人了解了一會兒情況,時不時把之前的問題換個方式重新提出來,以驗證他們有沒有撒謊。后來兩人將錄音的結果對照一番,發現他們兩人的說法雖然不一致,但事實上,完全沒有出入的說法才是最值得懷疑的。反復提問的時候,他們的回答有時會補充上一點之前漏掉的東西,有時又會忽略點內容,但整體對照起來,已經讓他們能把整件事完全還原,也側面證明了兩人并沒有編造謊言。<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