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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少她死得很快,沒有太多痛苦。”容遠說。在那一天,容遠看到太多在烈火和踩踏中哀嚎慘叫的人,有些人得救了,有些人沒有。但傷成那個樣子,很難說那些活下來的人和死去的人誰更不幸一些。
金陽一聲輕嘆,沒有說話。
……
狡兔三窟,黑人男子一行人在公園附近接上同伙,一起到了市郊的天輝別墅區。當車子停在一棟別墅門口時,幾人從車子上走下來,當先是一個高大健碩的黑人,身后跟著一個紅發白人女,她的神色十分警惕;然后是一個相貌普通的亞裔,雖然也是黃種人,但他的外貌跟z國人還是有些差別。最后是把車停到車庫里才出來的白人男子,光頭精瘦,腰間鼓鼓的,別著不止一把手槍。
這個別墅的位置本來就偏僻,加上此時天色昏暗,周圍一個人也沒有。幾人便都沒有遮擋自己的容貌。絲毫沒有注意到隨著他們的走動,別墅正門上方的攝像頭輕輕偏轉了一個微小的角度。
……
接到神秘人的線報,歐陽睿未加懷疑,立刻下令刑偵一隊進入一級戰備,并且調動了所有在職的雷云戰警。不到半小時,數十輛警車將別墅包圍的水泄不通,歐陽睿布置了前后三層包圍圈,荷槍實彈的警察以車輛盾牌為掩體,無數槍口對準別墅所有的窗口和門,高功率的射燈將周圍的空氣都照得微微發燙。
野狼四人并沒有打算束手就擒。他們選擇在這個地方安扎下來,自然早就準備好了退路。早在半個月前,他們就在這棟別墅的地下室里挖了一條連通了附近下水道的通路,寬度僅容一人進出。因此被警察包圍以后,幾人雖然意外,但神情依然輕松,等警察在外面喊完話等到沒有耐心的時候沖進來,他們早就逃之夭夭了。
哪知事無巨細的歐陽睿早就想到了這一點,他甚至連周圍的下水道中都布置了充足的警力——z國的人口眾多在很多時候都能提供極大的便利。黑人男子等人剛開始看到下水道中的警察時,錯誤地判斷了對方的人數,貿然交火,打傷了兩名警察以后,被包圍過來的雷云戰警幾乎打成了篩子。
當密集如暴雨的槍聲停止時,四人中三人死亡,一人重傷。歐陽睿準備充分,立刻就將幾名傷員送到了守在一邊的救護車上。
……
【懲戒罪大惡極的中村航,功德+1985。】【懲戒罪大惡極的拉德福·查爾斯,功德+2650。】【懲戒罪大惡極的杰西卡·博尼特,功德+2100。】【促使罪大惡極的帕拉薩·布魯特接受法律制裁,功德+3230。】……
艾倫·尼爾第三天就醒過來了。容遠聽說以后買了些蘋果去探望他。剛推開病房門,便見艾倫·尼爾和坐在病床邊的金陽一起笑起來。艾倫·尼爾還拱手對金陽拜了拜,做出個佩服的表情。
容遠莫名其妙,問:“發生什么我不知道的事了嗎?”
艾倫·尼爾笑道:“我和金陽打了個賭,猜猜看是什么?”
第41章 刎頸之交
“跟我有關?”容遠看他們的表情就知道了,他很肯定地說:“你們賭下一個進來的人是不是我。”
“對,也不對。”艾倫·尼爾看了一眼金陽說:“金陽跟我打賭,他說你五秒以后肯定會進來。”他豎起胳膊,指著手腕上的表盤佩服地說:“分秒不差。”
容遠有些驚異地看向金陽,艾倫·尼爾左右望望,說:“看你們的樣子,不是事先安排好的?”
容遠收起表情,不屑于辯解這樣的蠢事,把蘋果放在一邊的柜子上。金陽謙虛笑,拿了一個蘋果洗干凈邊削邊道:“自然不是。”
“那你是怎么做到的?”艾倫·尼爾奇怪地問。要知道這家醫院的病患很多,人來人往的,外面的走廊十分嘈雜。
“聽出來的。”金陽看了容遠一眼,說:“我們兩相處的時間比我跟我爸媽都長,平時太熟悉了。所以不管外面的人有多少,我光聽腳步聲就知道哪個是小遠。”金陽覺得這也能算是自己的特異功能了,只可惜他對其他人沒有這種聽聲辨人的能力,不然也是大有發展前途。
容遠回憶了一下,確實如此。有時候課間操結束所有人一塊兒回教室,他走過去的時候金陽不回頭地就跟他說句話或者遞個東西什么的,一次都沒有錯過。
“你對他有這樣的默契,他對你能舍命相救。”艾倫·尼爾看著兩人,語氣中不自覺地流露出幾分羨慕,“你們這樣,就是z國古語中的刎頸之交了吧?”
想起車禍時的那一幕,金陽削果皮的手一頓,眼神有些觸動。
容遠臉上掠過一絲不自在,他冷聲道:“你漢語倒學得不錯。”
艾倫·尼爾露出完事不堪回首的表情,哀嘆說:“唉,漢語太難了。小時候為了學這門語言,我可是在我爸手底下吃了不少苦頭。”
紅色的果皮一串串連綿不斷地落進垃圾桶里,銀色小刀在金陽手中顯得格外順從聽話。他少見地沒有參與進談話,只聽著艾倫·尼爾滔滔不絕地講他在學習漢語的過程中碰到的各種不可思議的困難,容遠偶爾插兩句,好歹沒有冷場。
金陽比任何人都清楚容遠有多么難以接近。這些年來,因為容遠各方面都很優秀,不是沒有人前仆后繼死纏爛打的想要站在他身邊,但最終都是捧著一顆碎成渣渣的玻璃心放棄了。他經常覺得,他們能成為朋友全都多虧那時候他們都還小,即便如此,有時候想起來金陽還是覺得不可思議。
所以現在,艾倫·尼爾能跟容遠聊上幾句,不是因為他老師的身份,只可能是因為當初他開車不顧生死地救了他們一命讓容遠心存感激,故而稍微拉近了一些距離。就好像剛才那句嘲諷,容遠一般對別人就算不喜,也最多只是閉口不言,很少有冷嘲熱諷的時候,因為有時惡劣的態度比笑語晏晏更能表達出親近的意思來。
金陽把削好的蘋果切成小塊,插上牙簽放在兩人中間,容遠挑剔地看了一眼,然后插了一塊放進嘴里,略有些滿意地瞇了瞇眼。
金陽為他細微的表情變化笑了一下,心里暖融融的。
在那天以后,他們誰也沒有提過容遠沖過來相救的那一幕。金陽知道,容遠不說,是因為他覺得不值一提,因為他做事從來不求別人的理解、感激和回報。而金陽沉默,是因為他不知道該說什么。
“謝謝”二字,輕飄飄的,太輕太淺,根本無法表達他當時心情的萬一。
每每想起當時的一幕,金陽都覺得內心被塞得滿滿的。他比容遠大一些,一直把對方當成弟弟一樣在照顧。忽然有一天,他被這個一直看顧的人保護了,對方不假思索做出的是你生我死的選擇,那種心情,震撼莫名。
刎頸之交,托以生死。
——豈止是生死呢?
……
在天惠別墅區地下水道被擊斃和逮捕的幾人,經過與國際刑警的資料庫進行面貌比對后,確認了他們野狼雇傭軍的身份。但其中唯一活下來的帕拉薩·布魯特受傷太重,暫時無法取得口供。即使他醒過來,由于警方嚴禁采用刑訊逼供的手段,恐怕也難以取得有價值的線索。
不過好在,近期a市的混亂終于開始恢復平靜,如歐陽睿這樣長期以警局為家的人也終于可以獲得正常的作息時間。
艾倫·尼爾自從醒過來以后就恢復得很快,兩周以后就回到學校開始上課。不過此時因為臨近期末考試,不光他的口語課被裁減到只剩下一半,連每周的興趣活動課的學生都少了很多,理由很多,如:要寫作業、班級測試、老師拖堂、回家補課、家長不讓參加等等。因此艾倫·尼爾常常為學生的快速流失而哀嘆,卻不知道那些不能來上課的學生絕對比他要遺憾地多。
只除了搏擊課。
每周兩次的搏擊課強度越來越大,內容越來越難,已經不是一中這些嬌生慣養的中學生能夠承受的了。加上考試壓力,搏擊課上其他幾個學生紛紛退課,最后只剩了容遠和金陽還在堅持——很難說這是不是艾倫·尼爾故意為之,好讓自己能把所有的精力都集中在教導他們兩人身上。
每次上課,艾倫·尼爾都發現容遠取得的進步超過了他上一次的預想,有時候他覺得,這種提升速度甚至讓人感到恐怖。
容遠也停止了喂養流浪貓狗的課外活動,原因無他,只因為他銀行卡里的存款終于突破了一萬的關卡,僅剩幾千塊錢。不過容遠也并不著急,現在金錢已經不是他獲取功德值的必要手段了,沒有額外花費的話,這些錢加上每學期的獎學金和各種比賽獎金,足以支撐到他讀完高中了,連大學的學費說不定都能攢出來。
化學競賽容遠很順利地又拿了一個第一,同時讓他參加奧賽冬令營的通知書也已經到了。因為今年數物化的集中培訓時間有所重疊,容遠只打算參加一場,其它兩門等到決賽的時候到場考試就行了。原本他想參加的是就在a市本地舉辦的物理培訓,誰知道一場意外的變故導致他改變了主意。
《功德簿》的得失記錄上,黑紙白字地寫著:【間接導致金玲無辜受刑,功德870。】——金玲是誰?<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