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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段時間a市的刑事案件特別多,美好商城的火災還有些線索沒有理清楚,某小區(qū)有個男人殺妻潛逃,某街道的下水道中發(fā)現(xiàn)了一具無名女尸,老街的兩伙未成年人學古惑仔拿刀對砍致人死亡,還有殺人不眨眼的野狼雇傭軍。
這次的事件,歐陽睿疑心和野狼有關。但對方十分老道,現(xiàn)場被清理地很干凈,來去的過程中也避開了所有的攝像頭,沒有留下什么有用的線索。只是畢竟他們離開得匆忙,在卸下來的防盜窗上采集到了一片掌紋,窗外的地面上還采集了幾個腳印。
手術室外的走廊上,歐陽睿帶著趙夢給童凡錄完了口供,手術還沒有結束,護士兩次從血庫調用了血袋進去。盡管事情千頭萬緒,但看著手術室門上亮著的紅燈,歐陽睿還是決定等手術的結果出來以后再離開。他低聲跟趙夢吩咐了一句,然后坐在冰冷的長椅上,跟童凡一起等著。
手術室里面那個七歲的孩子,不光是受害者,還是目擊證人。根據(jù)鄰居反映的情況,兇手很可能把他們關押了三天以上的時間。之所以要殺人滅口,恐怕是被這對祖孫看到了真面目。如果他們得知孩子還活著的消息,恐怕還要來殺人滅口。歐陽睿讓趙夢去安排了四個武警來給孩子提供暫時的保護。
據(jù)說孩子還有個祖父,但事發(fā)之后一直聯(lián)絡不上,恐怕是已經(jīng)遇害了。警方已經(jīng)通知了孩子的父母,但他們遠在國外,最快也要明天才能趕回來。
歐陽睿希望孩子能為他們提供抓住兇手的線索,但他也清楚,這個男孩僅僅只有七歲,經(jīng)歷了這種事,還親眼看見祖母死在面前,就算身體恢復了,精神狀況會變成什么樣還真的不好說。
歐陽睿煩躁地想抽根煙,他摸摸懷里的煙盒,跟童凡打了聲招呼,起身向外面走去。剛走到樓梯口,便聽到一個聲音有些意外地喊道:“歐陽叔叔。”
歐陽睿轉頭一看,也有些驚訝:“陽陽,你怎么在這兒?”
站在那里的正是金陽,他剛剛到一樓去給艾倫·尼爾付了費用拿著幾盒藥上來,就看到了一臉苦大仇深表情的歐陽睿。他們多年以前就認識了,在歐陽睿還不是刑偵隊隊長的時候,還曾經(jīng)代替金陽的父親給他參加過家長會。
“我是上午跟著救護車一起過來的。”金陽走過來說:“一個朋友為了救我出了車禍,現(xiàn)在還昏迷不醒。”
這句話的信息量略大。歐陽睿反應了一下,臉色變得嚴肅起來:“怎么回事?你給我詳細說說。”
事情雖然驚險,但真正發(fā)生的時候只有幾秒鐘,金陽很快就說完了。歐陽睿聽完后,直覺這并不是個簡單的酒駕事故,因為在那個時間,那個地點,會有人酒駕并且速度快到差點撞死人,多半是有意為之。不過他沒有把自己的懷疑說給金陽,而是提出要探望一下他的那位朋友。
——反應如此敏捷,決斷如此果決,如果不是事發(fā)前早有準備,就是對方并不是一個普通人。這樣的“朋友”實在很有必要去見一見。
金陽自然不會拒絕。他和歐陽睿一起走到艾倫·尼爾的病房前,推開門,歐陽睿一眼看到的卻并不是躺在床上的傷患,而是旁邊倚著窗戶玩手機的少年。
他立刻就想起了上次見到對方時那種怪異感。
歐陽睿仔細看了又看,對方除了外貌上有些出眾以外,就是一個普普通通十六七歲的少年人,根本沒有上次那種奇怪的感覺。
“歐陽叔叔?”金陽奇怪地喊了一聲——說是來看救了他的人,一直盯著小遠看什么呢?
容遠也目光平靜地看過來。
歐陽睿哈哈一笑,說:“陽陽,這也是你的朋友?前兩天我們還見過一面。剛才怎么沒聽你說起來?”
剛才的事件描述中,金陽模糊了容遠沖過來救他的那一幕。此時聽歐陽睿問起,金陽笑了下說:“他就是小遠……當時他在附近跑步,之后我們就一塊過來了。”
歐陽睿早聽金陽提過這個自己最好的朋友,當下露出“原來就是你”的表情,神色都變得親和了許多。
便在這時,容遠聽到耳中傳來豌豆的聲音:“容遠,找到了。”
他預料到潛伏在牛耀祖家的兇手肯定早就摸清了附近攝像頭的位置,也預料到在人流量如此大的a市對方不可能一直避著攝像頭走,肯定是脫離一定的區(qū)域以后便大搖大擺的回到正常的交通要道上。于是容遠讓豌豆規(guī)劃了幾條能避開所有攝像頭的逃跑路線,在每條路線的盡頭布置了密集的監(jiān)控,終于鎖定了可能是兇手的對象。
第40章 墓園
送走歐陽睿后,大半天沒吃飯的容遠也覺得餓了,便叫金陽一起去吃飯。金陽看看天色,臉上閃過一絲猶豫。
“怎么,有事?”容遠立刻察覺。
金陽遲疑地說:“有個地方……我想在天黑之前去一趟。”
容遠想起車禍前金陽手中的那捧白菊,問:“墓園?”
“……嗯。”一天里的驚心動魄幾乎讓金陽忘了自己一大早出門的原因。此時重提起來,悲傷的心情減弱了許多,但神色還是有些黯然。
照容遠看來,此時金陽最應該做的事是回家休息,跟他父親討論一下這件事。就算他到現(xiàn)在還認為這件事是個意外,但金栢知道更多的內情,肯定會針對這件事做出安排。
然而容遠也知道,金陽不是那種沒事找事給別人添麻煩的人,他在這時候還堅持想去墓園拜祭什么人,肯定有他一定要去的理由。
因此容遠也沒有阻止,點點頭,不容置疑地說:“我和你一起去。”
金陽清楚他是擔心自己的安全,雖然他覺得沒有必要,但心中還是感到一陣溫暖。他沒有拒絕容遠的好意,叫來護工看護著艾倫·尼爾,重新買了一束白菊,和容遠一起坐公交車去了墓園。
初冬季節(jié),天氣本就寒冷。在墓園這樣的開闊地帶,更覺得冷風一陣陣地往衣服里灌。容遠裹緊衣服,捂了捂冰涼的耳朵,雙手插進口袋里,看著金陽蹲下來,把白菊放在一個新立的墓碑前。
墓碑前已經(jīng)擺放著不少花束了,大概在他們之前已經(jīng)有很多人來拜祭過。黑白照片里的,是個笑容燦爛的年輕女孩,大約二十出頭的年紀,長相溫婉漂亮,晴若秋波,笑著的模樣生機勃勃,十分動人。但這樣的女孩出現(xiàn)在這里,卻格外讓人嘆惋。
墓碑上刻著的名字也很美,叫“衛(wèi)夢瑩”。
容遠神色不變,眸光冷淡。在他看來,死都已經(jīng)死了,那生前是美是丑,又有什么關系?不過都是骨灰一捧罷了。他既不會為此感到惋惜,也不會為此感到高興。
對于不相關的陌生人,容遠從不在他們身上浪費自己的感情和心力。
金陽在墓碑前蹲了好一會兒,不知想起了什么往事,神色中流露出不加掩飾的哀傷。半晌后,他低下頭用袖子擦了擦眼睛,容遠撇過頭裝著沒看到。
金陽站起來,低聲說:“我們回去吧。”
兩人并肩朝外走去。許是因為心中悲傷郁積無處宣泄的原因,金陽不想坐車,兩人便一路走回去。走到市中心的時候,已是華燈初上,各色霓虹燈交替閃爍著,將這城市勾勒出一片迷離變幻的色彩。
趴在過街天橋的橋欄上,兩人看著下方滾滾的車潮。在他們的右手邊,一串的白色燈光川流而來;左手邊,星星點點的紅色燈光迤邐而去。這個城市時時刻刻都是這樣匆忙的樣子,連悲傷都不能長久。
“夢瑩姐和我,就住在一個小區(qū)里,我們從小一塊長大。她比我們大六歲,小時候一起玩的時候,她總是很照顧我們,感覺就像所有人的媽媽一樣操心這操心那。誰要是哭了鬧了尿褲子了或者打架摔傷了,不敢去找家長,就都找她。她也總是能把事情處理的很好。小時候,我們都很依賴她。”
金陽說著說著,眼淚就掉了下來。容遠靜靜地靠在一邊,沒有說話。
“她到b市上了大學以后,見面的機會就少了。但不管多長時間沒有碰面,再見到的時候還是覺得特別親。前些天見到的時候,她還說自己談了個男朋友,他們很相愛,準備年后就訂婚。今天是她的生日,她原本打算今天就把那個男朋友介紹給我們大家認識。”
“所以你才一定要在今天去拜祭。”容遠在看到墓碑上的出生日期時就明白了,他問道:“那她是怎么……去世的?”
“美好商城發(fā)生火災那天……她也在現(xiàn)場。而且據(jù)說,就在離起爆點很近的地方。”
因為尸體被燒得慘不忍睹,在火化之前除了死者的父親以外,沒有人看過她的遺體。而堅持要看女兒最后一眼的父親,只看了一眼,這個素來剛硬的財政局局長就暈了過去。